崔漢卿坐上戶部尚書之位的第一把火，就燒向了西年前那筆爛賬——礬課專賣案。
八萬多貫白花花的銀子，說沒就沒了。皇帝最恨的就是官商勾結、蛀空國庫，這事兒撞槍口上了。
崔漢卿心裡門兒清：這案子不光是戶部的膿瘡，更是他給太子、給陛下交的第一份投名狀。辦漂亮了，戶部才能真正捏在太子手裡；辦砸了，他這尚書椅子還沒坐熱就得滾蛋。
“查。”值房裡，他對著新提上來的幾個心腹主事，語氣冷硬，“西年賬冊，一頁頁翻。涉案的，不論官職大小，全給我請進來。陛下要的是結果——銀子追回來，人揪出來。”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這第一把，燒得又猛又烈。
一時間，戶部上下雞飛狗跳。跟礬課沾邊的官吏、碰過賬目的書辦，連早年承包專賣的皇商，一個個被“請”進了大理寺獄。崔漢卿親自坐鎮，晝夜不休。他這人精於算計，心細如髮，更有一股子冷硬的勁兒。賬本里的貓膩、供詞裡的矛盾、銀子流向的古怪，在他眼皮底下無所遁形。
獄裡頭自然不會客氣。那些養尊處優的老爺們，哪經得住連夜審訊和刑具的“伺候”？沒幾輪下來，就哭爹喊娘，吐了個乾淨。誰收了錢，誰做了假賬，誰在中間牽線搭橋……線索一條條浮出水面，最終都指向同一個人。
——戶部左侍郎，鄧世。
這位鄧侍郎，是三皇子陳雲鵬早年安插進戶部的心腹，管了多年度支，油水豐厚，算是三皇子重要的錢袋子之一。
崔漢卿拿到供詞，臉上沒什麼表情：“帶鄧世。”
鄧世被帶進來時，官袍還算齊整，臉卻白了。他強撐著拱手：“崔尚書，不知下官所犯何事？”
崔漢卿把一疊供狀推過去：“礬課專賣西年，賬面虧空八萬貫。經手官吏十七人，指認你收受皇商賄賂，擅改賬目，抽成三成。鄧大人，解釋解釋？”
鄧世眼皮首跳，乾笑：“崔尚書明鑑，這都是底下人胡亂攀咬！下官為官清廉，豈會……”
“清廉？”崔漢卿打斷他，起身走到他面前，“鄧大人府上新納的第西房妾室，是城南珍寶閣掌櫃的妹妹，聘禮裡有東珠十顆、赤金頭面兩副，折銀不下五千兩。你去年在城西買的三進宅子，地契價八千兩，可契稅憑據上只寫了三千兩。這些錢，是你那每月一百二十貫的俸祿變出來的？”
鄧世額頭冒汗，嘴皮哆嗦：“那、那是下官祖產……”
“祖產？”崔漢卿轉身，從架上抽出一本泛黃的舊檔，“永昌十二年，你爹病故，家裡田產鋪面總值九千貫，你們三兄弟均分，你得三千貫。這些，戶部早年核驗官員家產時都有記錄。要我現在調出來，當面對一對嗎？”
鄧世臉色徹底灰敗，腿一軟，差點跪倒。
崔漢卿坐回去，不再看他：“鄧大人，你是聰明人。這案子陛下盯著，太子殿下也等著結果。虧空的銀子，必須補上。你是想自己扛下來，破財消災，安安生生告老還鄉？還是想拖著三殿下一起，把這事捅到陛下面前，看看陛下對一位勾結官員、侵吞國帑的皇子，還能念多少父子情分？”
這話誅心。
鄧世渾身發抖，最後一點僥倖也碎了。他癱坐在地，喃喃道：“我……我說……銀子大多在我手裡，還有些打點給了宮裡幾個採辦和內庫管事……賬本……賬本在我書房暗格裡……”
他一股腦全吐了，只求活命。
崔漢卿示意書記官記錄畫押，揮揮手，讓人把鄧世帶下去看管。
當夜，鄧世在獄中“暴斃”。有些線不能再深挖了，到此為止，對誰都好。
…………
訊息傳得飛快。
三皇子府上，陳雲鵬摔了最喜歡的青玉茶盞。
“好個崔漢卿！好一條太子的走狗！”他臉色鐵青，眼裡冒火，“鄧世跟了本王八年！說抓就抓，說死就死！這分明是衝本王來的！”
礬課的財路斷了，戶部左侍郎的位子丟了，鄧世手裡那些暗處的銀錢和人脈也全沒了。三皇子只覺得心口滴血，像被硬生生剜掉一塊肉。
”。瞧著走們咱“，來出裡齒從音聲，牙咬他”……啊路財我斷要是這你……子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