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接過手錶，看了一眼，又開始了：“你說你這孩子，亂花錢。我們什麼都不缺，你買這些幹什麼？有這錢你存著不好嗎？”
沈書言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平靜地說：“那我拿走退了，你別拆了。”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媽媽的聲音拔高了，“我就是說你兩句，你還不樂意了？我問你，你是不是真心想送？真心想送怎麼還說不得了？”
沈書言感覺很無力。
每次面對媽媽，她都很無力。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說多了是頂嘴，說少了是預設，沉默是冷戰，解釋是狡辯。無論她怎麼做，好像都不對。
媽媽看她又不說話了，冷笑一聲，開始陰陽怪氣：“哦對，現在你升職了，開始把我們當下屬了。歐呦，神氣了，爸媽都無所謂了是吧？”
爸爸在旁邊捅了捅媽媽：“今天大過年的，孩子好不容易回來過個年，你幹嘛啊。”
“你們爺倆兒好，行，我不說話了。”媽媽把圍裙一解，扔在椅子上，轉身進了廚房。
就這樣，沈書言過了一個很壓抑的除夕。
她沒有跟爸爸媽媽一起看春晚，吃完飯，洗漱完，累得不行，直接就睡了。
而同一時間，尚睿家的除夕，完全不一樣。
尚家和陳家是多年的鄰居，每年除夕都在一起過。兩家大人在客廳裡打牌聊天，陳天一和尚睿在廚房幫忙打下手，電視裡放著春晚，屋子裡熱熱鬧鬧的，笑聲就沒停過。
尚媽和陳媽包了餃子，煮了一大鍋，端上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陳天一搶著吃了一個，被燙得直吸氣，尚睿在旁邊笑她。尚爸尚媽看著兩個孩子，笑得合不攏嘴。
這才是過年該有的樣子。
零點的時候，尚睿拿出手機，給沈書言發了條微信：新年快樂。
等了半天，沒有回覆。
他知道，她應該是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沈書言早早地就醒了。她拿起手機，開始回各種新年祝福，先看到了尚睿那條：新年快樂。
就四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對話方塊裡，傳送時間是零點零分。
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想——如果是跟尚睿一起過年，會不一樣嗎？
應該會吧。至少不會這麼悶。
她起床收拾的時候，發現媽媽已經起來了，正在廚房裡包餃子。
沈書言站在廚房門口，有點不解：“媽，你大早上幹啥啊？這麼麻煩。”
“初一餃子初二面，今天你得吃上餃子吧。”媽媽頭也不抬地說，“大過年的，你上班就夠辛苦了，回家連口熱餃子都吃不上，像什麼話。”
沈書言站在門口，看著媽媽忙碌的背影，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她每次面對媽媽，都是這種感覺。愛也愛的，但是愛的方式很彆扭，恨也恨不起來，因為她知道媽媽是為她好，只是那種“好”，常常讓她喘不過氣。
她在家吃完早飯，媽媽又張羅著讓爸爸送她去上班：“大過年的，別擠地鐵了，讓你爸送你。”
沈書言跟爸爸下了樓，走到車邊，她忽然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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