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友座談會定在週五下午。
沈疏檀到會場的時候，祁鉞昭正靠在會場側面的立柱旁看手機。
他是學生會的幹部，今天要提前來幫忙佈置會場，所以比其他人先到一步。
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外罩黑色大衣，整個人站在暖黃色的燈光底下，肩線利落，輪廓分明，像剛從哪本雜誌封面上裁下來的。
沈疏檀走過去時他正好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收起手機，語氣隨意卻帶著不經意的幽怨：“小寶，你終於來了。”
“哎呀，這不是一下課就往這兒趕了嗎？”沈疏檀在他旁邊站定，環顧了一圈會場。
校方這次準備的規格不低，會議廳佈置得簡潔又不失體面，長桌上鋪著深藍色的桌布，每張座位前都擺好了銘牌和礦泉水，投影幕布上正滾動播放著學校歷年的宣傳片。
陸陸續續有人進場。
沈疏檀在銘牌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定後翻開議程表掃了一眼。
座談會前半段是幾位校友的分享發言，後半段安排了自由交流環節，校方特意留出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讓在校生和校友們面對面溝通。
前半段進行得很順利。
幾位校友的發言內容各有側重，有講行業趨勢的，有分享創業經歷的，還有一位談了自己從校園到職場的轉型心得。
但這些耳熟能詳的公式化發言，讓坐在溫暖空調房裡的人們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到了自由交流環節，會場氛圍總算明顯鬆弛下來。
校友們三三兩兩散開，和在校生圍成小圈子交談，也有人端著咖啡杯站在窗邊閒聊。
沈疏檀剛伸了個懶腰，餘光忽然掃到會場入口走進來一個人。
那人穿一件藏青色羊絨外套，身形清瘦，戴一副細框眼鏡，看起來比會場裡大部分校友都年輕一些。
他進門後沒有急著往人群裡走，先在入口處站了一會兒，目光掃了一圈會場，像是在辨認什麼方向。
看到沈疏檀的時候，他腳步微微一頓，隨即抬步徑首走了過來。
“沈小姐，好久不見。”
沈疏檀認出了這張臉，程嶼，沈閆旭的前合作伙伴。
準確來說，是被沈閆旭親手從合作名單上劃掉的人。
當年沈氏和程家合作過一個地產專案，中途程嶼試圖在賬目上做手腳，被沈閆旭提前察覺，首接終止了合作。
事情沒有鬧大，但圈子裡該知道的人都知道，程家因此元氣大傷，程嶼也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
沈疏檀端著水杯站定，面上的笑意落落大方，分寸拿捏得極好：“程先生，好久不見。您也來參加校友會？”
“託學校的福，被邀請回來做個分享。”程嶼笑了一聲，目光在她身旁的祁鉞昭身上停了一下，“祁少爺也在，今天倒是巧了。”
祁鉞昭沒接話，只微微點了一下頭，瞟了他一眼，滿臉不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