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什麼巧？他就不信程嶼不知道他們是這所學校的學生，裝什麼呢。
程嶼毫不在意，目光重新落回沈疏檀臉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放輕的惋惜：“聽說沈大小姐最近在學校裡遇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沈疏檀端著杯子的手沒有絲毫晃動，語氣也是穩的：“程先生訊息倒是靈通。”
“也不是什麼秘密。”程嶼笑了一下，“有些事傳得比我預想中快。不過我倒是挺好奇的，以沈家的本事，怎麼會讓一個貧民窟出身的小姑娘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這話聽起來像是閒聊，但更像某種試探。
沈疏檀放下杯子，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周圍兩三米的人都聽清：“程先生說笑了。有些人不值得花力氣，自然就讓她們多蹦躂幾天。不過說到底，飛得多高，摔下來的時候就有多響。程先生是過來人，應該比誰都明白這個道理。”
這句話落下去，空氣安靜了一瞬。
程嶼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但那短暫的停頓己經足夠讓在場的人讀懂什麼。
他低頭笑了一聲，像被什麼逗到了，再抬起頭時，眼底的神色和剛才己經不太一樣了。
“沈小姐說話還是這麼利落。”
“彼此彼此。”沈疏檀重新端起水杯，朝他舉了一下，“程先生慢聊，我去那邊打個招呼。”
說完她轉身，姿態從容，步伐沒有任何倉促或躲避的意思，彷彿方才那番對話只是跟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寒暄了幾句天氣。
祁鉞昭跟在她旁邊走了兩步，等她停下來才低聲開口：“你剛才那番話，夠他消化一陣子的了。”
“我又沒說錯。”沈疏檀低頭抿了一口水，“他當年乾的事，整個圈子誰不知道。現在跑到我面前來試探，也真是夠不長記性的。”
祁鉞昭沒有接話，只是站在她旁邊，安靜地擋開了從側面投過來的幾道打量的目光。
下午的陽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落在他大衣肩線上，在深灰色的面料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他垂眼看她，嘴角勾了一下，忽然慢悠悠地冒出一句：“不過你剛才那句話，倒是讓我想起一件舊事。”
“什麼？”
“上次你說我嘴毒，我後來反思了一下。”他頓了頓，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臉上，“發現你說得對。但你也不賴，咱倆半斤八兩。”
沈疏檀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抬腳就要踩他，被他輕巧地側身躲開，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瞪他一眼，卻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
座談會結束的時候，天色己經微微暗了下來。
沈疏檀收拾好東西和祁鉞昭一起往外走，經過會場入口時，餘光掃到程嶼正站在走廊另一側和人說話。
她腳步沒停，目光也沒偏，只是在經過那扇門時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門外冷風迎面吹來，她縮了一下脖子。身旁的人自然而然地伸手替她把衣領翻起來，手指不經意蹭過她耳側。
“回家？”祁鉞昭問。
“回家。”她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