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今剛到東苑不久,兩個十七八歲的褐衫墨工拉著一板車松根來到東苑。
許今一臉高興,陸蟬卻有些為難,“這松根拉過來,難不成讓我們自行取煙?”
要知道,東苑都是女子,取不需要體力的混合漆煙還行,取松煙還真是強人所難,更何況,東苑雖然有幾口煙窯,卻形同虛設,已經很多年沒有用過了。
兩個墨工伶俐地回道,“陸掌事,慕白師兄說了,他安排好手中的事情稍後就過來幫著取煙。”
聽李慕白要過來,陸蟬總算是鬆了口氣,臉上浮現了笑容,“若是這樣,便最好。”
許今已經上前仔細檢視那幾段松木。松木是陰了幾年的老黃松樹根,油脂旺盛,取出的松煙品質定然不差。
“陸掌事,取松煙的事我自己來就可,不勞煩別人了。”許今聲音帶著一絲輕快,看得出心情很不錯。
陸蟬看了看那道苗條纖細的身影。取松煙可不是個輕鬆的活計,這樣一個柔弱的姑娘家,別的不說,光是白天黑夜的守著看火候,就夠熬人的。這可不是逞強的時候。
“這麼大的松根,總是要劈開才能點菸,這不是姑娘家該乾的。”陸蟬語氣平靜,“等慕白過來,我讓他找兩個人過來將松木劈開點菸。”
“不用,陸掌事只需給我一把斧頭就可。”許今擼起袖子,露出一截小臂,“我從小沒有少幹活,有的是力氣。”
陸蟬一噎,看向那截手臂。
那截小臂白嫩纖細,與一般女子無二,要說不同,無非也只是肌肉更緊實一些。
還未等陸蟬出聲,許今已經扶著板車,讓兩個墨工將松根拉到煙窯前,“兩位師兄慢些,這松根雖然陰了許久,但油脂重,並不輕。”
兩人答應一聲,一人抬起一段松根放在地上,還未等兩人直起身抬另一段,許今已經身子一矮,雙手抱起車上另一段松根放到了地上。
兩個墨工立刻瞪大了眼。
那松根雖然不算很粗,但如同許今所說,油脂大重量也重,他們兩人尚且要合力才抬得下來,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女子,居然會有如此大的力氣?
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陸蟬瞳孔亦是一震。東苑的墨工鮮少有嬌氣的,但如許今這般力氣又絲毫不嬌氣,實屬少見。
許今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神采飛揚,“這兩段松根很好,替我謝過慕白師兄。”
兩名墨工這才回過神來,笑著道:“慕白師兄吩咐過,說是不夠的話,他再去想辦法。”
許今腦中飛快盤算,這兩段松根劈出來應該有一窯,差是差了點,但她只是研製墨方,想來應該也夠了。
“我估摸著應該夠了,”許今爽利地道:“多謝二位師兄。”
兩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稍微年長些的墨工開口道:“慕白師兄交待我們也不需要急著回去,先看看這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陸蟬剛想讓兩人留下幫著將松根劈開,許今已經圍著煙窯轉了一圈,從窯後找了一把斧頭出來,在手中掂了掂,“這裡也沒有什麼勞煩二位師兄,我先將松根劈開,若是兩位師兄實在要幫,便幫我清理一下煙窯。”
兩人又是一愣。
清理煙窯這樣相對輕鬆的活計難道不是應該女子來做,劈松根這樣的笨重的粗活怕才該男子做吧!
只是他們還沒有開口,許今已經將松根豎在地上,雙手握著斧頭劈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