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凌這一系列的動作很自然,但安陵容依舊從中微妙地感受到了一絲無奈。
只稍一想,安陵容便明白周玄凌是在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過安陵容自己尚且都不能狠下心完全不顧爹孃,更不認為自己在周玄凌心裡的地位能越過太后去,所以也不算意外。
她暫時按下心緒,靜靜地跟著周玄凌身後從書房後的小門穿過走上回廊。
連同延薰山館與水綠南薰殿的迴廊上垂著細密青竹簾,而延薰山館到汀蘭靜宇之間的迴廊則用或月白或煙青的羅紗帷幔遮擋烈陽。
帷隙之間高低錯落懸著一塊塊柏木詩牌,字句多寫山水閒意。
風過處紗幔帶著木牌輕晃,露出庭院中的翠樹池光一角,也將前朝政務帶來的沉鬱一掃而光。
安陵容以前就常聽後宮人說周玄凌與甄嬛常在儀元殿吟詩作詞,也不知這一路上的木牌有沒有他們倆寫的詩。
周玄凌原本是拉著安陵容走的,感受到她步伐慢下來後也調整了步伐,順著安陵容的視線問:“看什麼呢?”
“詩。”安陵容隨手指了一塊木牌,好奇地問:“容兒早就好奇這上頭有沒有皇上做的。”
周玄凌回來後的根本就沒為這些木牌停過腳步,上頭寫的東西對他來說是字面意思上的“上輩子的事。”
更巧的是安陵容的隨手指的這句還真是他自己寫的。
風來如有語,月至一相思。
顯然是上輩子的他思念純元時寫的。
周玄凌思緒有一瞬回到了那個思念純元的夜晚,但抽離後只輕笑著說:“都是底下人收集抄錄後掛上的,我哪有時間做這樣的事。”
說著俯身就將下巴搭在安陵容肩上,指著另一塊木牌,“荷風送香氣,竹露滴清響。放在這裡挺應景,是不是?”
孟浩然的詩清淡閒遠,不事雕琢。看似隨手寫來,但並不妨礙讀起來意境悠遠。
也是因為讀書不多。
安陵容向來不喜歡那些過於精雕細琢,每一個字都得找出個典故來用的詩詞。
要是碰上那種喜歡用冷僻典故,用了還不算完,還得將典故翻新那種就更是頭痛。
安陵容自嘲道:“容兒讀書不多,也就只能賞玩這類不用典故的詩詞。”
周玄凌沒接她的話,只念:“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用的什麼典?”
“三顧茅廬?”
“江東子弟多才俊,捲土重來未可知。”
“烏江自刎?”
“懷舊空吟聞笛賦,到鄉翻似爛柯人。”
安陵容沒忍住輕輕推了周玄凌一把,擰眉道:“向秀聞笛懷友和爛柯人。皇上當容兒是傻子嗎?”
周玄凌順著被安陵容推開的力道站直了身子,低笑著說:“好,那我想一個難的。閒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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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商佐輔日夢尹伊,王文周遇得魚釣公太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