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凌誇張地攬過安陵容的肩膀，點頭道：“可見肚子裡的文墨夠用，我們貴妃怎麼不是個文人了？”
雖然知道周玄凌是在哄自己，但安陵容還是不免有些雀躍。
她在心裡說著：看來這人也有做奸臣的天賦，但臉上卻難掩笑意。
不過嘴上的自謙也不能省了：“都是些小孩子都知道的典故，是皇上心軟，特意挑了簡單的沒有為難容兒罷了。”
周玄凌趁著安陵容低頭自謙的功夫順手就扯下了一塊木牌丟到了院中，皺眉道：“我為什麼要刁難你？我是那麼壞的人嗎？”
安陵容聞聲下意識扭頭看去，結果下一秒就被周玄凌按住了肩膀。
“你先回答我，我在你心裡就是會為難你的壞人？”
“當然。”安陵容立刻答道。
隨後又軟下聲音，低著頭說：“皇上總在人前做些讓人難為情的事，還盡說些歪理。容兒在後宮裡都沒法做人了。”
說完才抬頭去看周玄凌的臉色。
周玄凌的表情十分精彩，最後凝成一句：“那沒辦法，你忍著吧。”
安陵容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在心裡暗暗嫌棄著被周玄凌拉著進到了寢殿裡。
因著這個小插曲耽擱了時間，二人才在水榭上坐定，周玄凌覺得氣氛正好正準備再逗逗安陵容的時候就聽人通報說馮若昭到了。
他的臉瞬間就沉了下去，渾身都散發著壓抑不住的怨氣。
等馮若昭被陳陸安帶著上來的時候他的臉黑的都能滴墨了。
“在下頭行禮回話就好，不必上來。”
馮若昭聞聲驚慌無措地站定，又趕緊屈身行禮。
她身上穿的是過於寬大的粗麻衣裙，裙角似乎還沾著一些汙漬，頭髮也是簡單用麻布束著，臉上是安陵容從未見過的卑微和顫抖。
安陵容還能聞到她身上從暴室裡沾染上的隱隱的黴味和血腥味，難怪周玄凌不許她靠近。
安陵容見周玄凌扭過頭似在憋氣，於是便先開口將自己的疑惑問出：“姐姐不是與沈貴嬪住在一起嗎？怎麼會如此狼狽？”
馮若昭悽慘一笑，“臣妾是戴罪之身，又如何能與沈貴嬪娘娘相比？”
周玄凌多少知道一些馮若昭在暴室的待遇，所以並不驚訝。
但安陵容不是。
在她心裡，沈眉莊雖然脾氣古怪又難相處，但是品性還是不錯的。
“當初沈貴嬪遭難時得姐姐照拂，如今她竟只顧自己嗎？”
馮若昭聽到這話眼神閃爍不定，哽咽著說：“貴嬪娘娘自然願意照顧臣妾，只是…只是暴室裡吃穿總會短些，而娘娘身旁的浣碧姑娘是個厲害的，行事和說話都厲害。”
安陵容見識過，也親身體會過浣碧的厲害，所以頓時就明白了過來。
見安陵容面露嫌惡，周玄凌這才扭頭正視馮若昭，冷笑道：“說來這個浣碧的身體還真是好，從暴室丟了半條命後還能生龍活虎地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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