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咱成了唐太宗?》第75章 去他娘的規矩(1)

作者:我用餘生喚醒你·1個月前

殿內沒有貓。沒有會後空翻的貓,也沒有不會後空翻的貓。只有燕賢妃一個人坐在矮榻上,懷裡抱著一面琵琶,正在輕輕地撥絃。她換了一身衣裳——不再是下午那套石榴紅的齊胸襦裙,而是一件薄如蟬翼的鵝黃色紗衣,領口開得比下午更寬,鬆鬆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皙圓潤的肩頭。頭髮也散開了,長長的青絲披在背上,只在鬢邊簪了一朵剛從院子裡摘的茉莉花。

朱元璋站在門口,腦子裡那根弦“啪”地一聲斷了。什麼貓會後空翻——根本就沒有貓。這就是個套路。

燕賢妃抬起頭來,看到朱元璋站在門口,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放下琵琶就迎了上來:“陛下!您真的來了!妾還以為您不來了呢!您快坐下,妾給您倒酒。”

朱元璋站在原地沒有動。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什麼“你騙咱”“根本沒有貓”——但這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

看著燕賢妃那張笑得像朵花似的臉,他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只好在矮榻上坐了下來,拿起酒盞灌了一大口。酒是西域的葡萄酒,冰冰涼涼的,帶著一股果香,入喉之後卻燒起一團火。

燕賢妃挨著他坐了下來,坐得比平時任何一個妃子都近。她拿起酒壺又給他斟滿了一杯,然後端起自己的酒杯朝他舉了舉:“陛下,妾敬您一杯。您今天能來,妾特別開心——比吃了十碗冰酪還開心。”

朱元璋一仰脖子又灌了一杯。酒意漸漸上來了,殿內的燭光變得朦朧起來,空氣裡瀰漫著茉莉花香和葡萄酒的甜味,還有一股淡淡的、屬於女人身上的暖香。他忽然覺得下午那碗冰酪白吃了——那點涼意根本壓不住此刻心裡騰騰的火苗。

燕賢妃又給他倒了第三杯酒,倒完之後忽然放下酒壺,拍了拍手。

“貓呢?”朱元璋問,聲音沙啞了幾分。

燕賢妃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說:“呀,妾忘了告訴陛下了——那隻貓剛被妾送出宮了。不過陛下既然來了,不如多坐一會兒?妾新學了一支曲子,比下午那支舞好看,妾彈給陛下聽?”

朱元璋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燕賢妃己經抱著琵琶坐到了他對面。她低頭調了調絃,然後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跟她下午在甘露殿裡的活潑俏皮完全不同——眼波流轉之間帶著一種讓人心頭一顫的柔媚,像是春天的第一縷南風,暖洋洋的,軟綿綿的。

琵琶聲在安靜的偏殿裡響起來。那曲子不是中土的調子,帶著濃濃的西域風情,節奏時而急促如馬蹄踏過戈壁,時而舒緩如月牙泉邊的流水。燕賢妃一邊彈一邊輕輕哼著曲調,身子隨著節奏微微晃動,肩上那件薄紗的領口越晃越低,滑到了臂彎處,露出一整片光滑的肩胛。

朱元璋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女人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讓他走。下午那句“貓會後空翻”只是一個引子,今晚的一切——從敞開的殿門到滿院子的茉莉花香,從薄如蟬翼的紗衣到西域的葡萄酒,從月牙泉邊的琵琶曲到她此刻微微低垂的眼簾——全都是早有預謀的。

他端起第三杯酒,灌了下去,然後站起身來說:“天不早了,咱——”他想說“咱該回去了”,但話說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嚨裡。

燕賢妃忽然放下了琵琶,仰起臉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映著燭光,亮晶晶的,帶著笑意,也帶著一絲委屈:“陛下,您在妾這兒坐一晚上,妾能吃了您不成?妾只是——”她咬了咬嘴唇,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妾只是有好些日子沒見陛下了。陛下就當可憐可憐妾,再坐一會兒,就一會兒。”

朱元璋低頭看著她。這張臉跟蕭娘子的溫婉完全不同,跟韋貴妃的雍容完全不同,跟楊淑妃的冷清完全不同。她就像院子裡那幾株茉莉花,開得熱烈又張揚,香氣濃郁得讓人躲不開。他終於在心裡罵了一句——去他孃的規矩。

他重新坐下來,拿起酒壺首接對著壺嘴灌了一大口。然後他放下酒壺,伸手把燕賢妃耳邊那朵茉莉花摘了下來,放在鼻尖聞了聞。茉莉花的香氣衝進鼻腔,跟酒意混在一起,讓他的腦子暈乎乎的。

燕賢妃靜靜地看著他,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笑容不再是剛才那種故作委屈的撒嬌,而是一種實實在在的、從心底裡漫上來的喜悅。

“陛下,”她輕聲說,“您知道嗎,這朵茉莉花是今天下午才開的。妾在院子裡等它開花,等了好幾天。今天它終於開了,陛下也來了。妾覺得——這花就是替妾開的。”

殿外的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院中的茉莉花枝搖搖晃晃,花瓣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臺階上,落在門檻上,落在殿前那條窄窄的青石板路上。

張阿難站在殿門外,抬頭看著滿天花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本子上記的那一長串清單,默默地把這一趟出行備註在了行程錄的最後一行——“戌時,陛下往燕賢妃處觀貓。”備註寫完之後,他抬手示意殿門口侍立的宮女內侍們全部退到院外去,順便把院門也帶上了。

次日早上,朱元璋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燕賢妃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她還在睡,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睡相安詳極了,像一隻蜷在太陽底下打盹的小貓。

他輕輕把自己的胳膊從她脖子底下抽出來,翻了個身,準備從榻上坐起來。然後他的腰傳來一陣劇烈的痠痛,像是被人從背後踹了一腳似的。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撐著榻沿,以一個極其緩慢的速度把自己從榻上撐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自己的腰,再看了看榻邊地上亂糟糟散落著的酒壺、酒杯、琵琶、紗衣,忽然伸手捂住了臉。

他想起來了——昨晚喝到後來,燕賢妃說想看他舞劍。他沒有劍,她就遞給他一支拂塵。他拿著拂塵當劍舞,舞到一半腳下一滑差點摔倒,還是燕賢妃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後來回了寢殿,燕賢妃又說想聽他講當年打仗的事。他講著講著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講到了半夜。再後來——再後來的事他有點記不清了,反正就是沒走成。

他扶著腰坐在榻沿上,對著滿地的狼藉發了好一會兒呆。他忽然雙手合十,朝空中拜了一拜,用一種既愧疚又無奈的語氣低聲唸叨了一句:“李二啊,不是咱對不住你啊,是你的愛妃們耐不住寂寞啊,這可不能怨咱啊。”

“陛下在說什麼?”身後傳來燕賢妃慵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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