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依你!”朱元璋用筷子敲了敲碗沿,“那就正三品上,就這麼定了。回頭讓房玄齡擬章程的時候把品級寫明。”
程咬金心滿意足地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酒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打溼了衣襟,他拿袖子一抹,豪氣干雲:“成!以後朱雀大街上的馬糞,就是我老程的事了!誰要是敢當街倒垃圾,老子拿軍棍抽他!”
“還有坊牆根下的垃圾堆、陽溝裡的淤泥、隨地便溺的——都歸你管。”朱元璋舉起酒碗,跟他的碗碰了一下,“幹好了,咱請你喝御酒。幹不好——你自己去太極殿門口跪著。”
“一言為定!”程咬金仰頭把碗底喝乾,抹抹嘴,又問,“那衙門設在哪兒?”
“就設在長安縣廨旁邊那個空院子裡。那地方原來是隋朝的大理寺別院,後來閒置了,正好拿來用。修葺一下,添幾間公房,花不了幾個錢。”
程咬金聽得連連點頭,倒是尉遲敬德在旁邊皺起了眉頭。他用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碗邊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郎君,老程幹這個我沒話說。可剛才說的這些活兒——鏟馬糞、清垃圾、通陽溝——讓十六衛的兵去幹,會不會……”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會不會有損軍威?”
“有損軍威?”朱元璋放下酒碗,看著他那張寫滿擔憂的黑臉,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敬德,咱問你——什麼叫軍威?”
尉遲敬德愣了愣,一時答不上來。對他來說,軍威就是金戈鐵馬、氣吞萬里,是在戰場上殺得敵人望風而逃。可他總覺得這麼說不合適,好像顯得自己看不起鏟馬糞的活兒似的。
“軍威不是你穿著鎧甲騎著高頭大馬在街上耍威風。”朱元璋沒等他回答,自己說了下去,“軍威是你站在老百姓面前,老百姓覺得你靠得住。洪水來了,當兵的去堵決口——丟人嗎?瘟疫來了,當兵的去收屍埋人——丟人嗎?路上髒得沒法走,當兵的去鏟馬糞、掃大街——丟人嗎?”
他拿起酒壺給兩人各倒了一碗酒,動作隨意而自然,像是在跟自家兄弟嘮嗑:“咱告訴你,不丟人。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誰真心實意在替他們做事,誰只是穿著官服魚肉百姓,他們心裡門兒清。
咱讓十六衛的兵天天在街上替老百姓鏟馬糞、清垃圾、通陽溝,剛開始可能有人笑話你——說這些兵不成體統,丟了朝廷的臉面。但等過上一年半載,長安城的大街小巷都乾乾淨淨的,老百姓走在路上不用踮著腳躲馬糞了,不用捂著鼻子躲垃圾堆了,你再去問問他們——他們會說這些兵不成體統嗎?他們只會說——朝廷真的在替百姓做事。”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擱,黑臉上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郎君說得對。是我想岔了。”
“想岔了就喝酒。”朱元璋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碗沿碰得叮噹響,“幹了。”
程咬金也跟著端起酒碗,粗聲粗氣地笑罵:“老黑你這人就是想得太多。像我老程多好——郎君讓我幹啥我就幹啥,從不廢話。”
尉遲敬德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你那叫沒有腦子。”
程咬金被嗆得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一邊咳一邊指著尉遲敬德罵:“你他娘才有腦子!你有腦子還跟我去平康坊?”
“是你拉我去的。”
“你不也去了?”
“對了,咬金,你這個差事可是個肥差啊,賺了錢得分咱一半!”朱元璋笑道,這程咬金是個聰明人啊,他一提他就能從中看到好處!
“肥差?郎君何意?”尉遲敬德不解道。
“郎君,別給這個老黑說,就是個沒腦子的人!”程咬金笑道。
“敬德啊,你覺得這程知節是那種無利起早的人?這差事一點也不光鮮,為何老程就攬這麼快?”
“嘿嘿!”程咬金撓撓頭,咧著嘴笑。
“難道不是為了郎君分憂?”尉遲恭依然沒反應過來!
“鄂公,那些腌臢物看起來臭不可聞,可是有許多人收做肥料的啊,盧公此次將長安城那些東西全部收集起來,那些東西看起來是腌臢物,可都是可以賣錢的啊!這還是長期的無本買賣啊!”張阿難笑著給尉遲恭解惑
“好你個程咬金,吃獨食兒啊你!”
“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