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收拾太多。”朱元璋從她手裡接過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帶幾件換洗的衣裳就行。咱這次去不是擺排場的,是微服出行。路上你就跟著咱,想吃什麼想玩什麼,跟咱說就行。”
蕭娘子猶豫了一下,小聲道:“妾還沒去過洛陽呢。聽說洛陽比長安還熱鬧?”
“那當然。洛陽是天下之中,西方商賈雲集,比長安還要繁華一些。尤其是南市,咱在長安就聽說過,洛陽南市什麼都能買到,連波斯的寶石、海外的香料都有。”朱元璋說著,忽然壓低了聲音,“聽說還有胡人開的館子,烤羊肉串是一絕。等到了洛陽,咱帶你去嘗。”
蕭娘子被他這副神秘兮兮的樣子逗笑了,捂著嘴笑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朱元璋在政事堂召見了太子和幾位宰相,正式交代了去洛陽的事宜。
李承乾坐在下首,認真地聽著朱元璋的安排。他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顯然對監國這件事還是有些緊張,雖然以前也監國多次,但這次終究是不一樣的。
“太子,”朱元璋看著他,“咱這一去,少則半月,多則一月。朝中的事你做主,大事跟幾位宰相商量著辦。不要怕做決定,做錯了也沒關係——咱當年也做錯過很多決定,錯了就改,沒什麼大不了的。”
李承乾站起來躬身道:“兒臣謹遵父皇教誨。只是洛陽路途遙遠,父皇一路多保重。”
朱元璋點了點頭,又看向房玄齡和魏徵:“朝裡的事,咱就託付給二位了。”
房玄齡拱手道:“陛下放心,臣等定當盡心竭力。”
魏徵則是板著臉說:“陛下此番出行,有幾件事老臣不得不說。其一,不可在沿途州縣鋪張浪費,擾民生事。其二,不可在洛陽滯留太久,荒廢朝政。其三——”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朱元璋身邊的程咬金,“其三,不可讓盧國公飲酒過量,以免誤事。”
程咬金一聽就不樂意了:“嗨,魏老頭,你這話什麼意思?俺老程什麼時候誤過事?”
“你自己心裡有數。”魏徵面無表情地說。
程咬金頓時語塞,訕訕地嘟囔了一句:“管的真多……”
朱元璋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咬金啊,這回路上你就別喝酒了,等到洛陽把事情辦完了,咱請你喝個痛快。”
程咬金嘿嘿一笑:“陛下說話算數!”
安排完朝政,朱元璋又回了兩儀殿,讓張阿難把李君羨叫了過來。
“陛下有何吩咐?”李君羨穿著一身玄色便裝走進殿裡,拱手行禮
“坐。”朱元璋示意他坐下,然後開門見山地說,“這次去洛陽,你的任務不只是保護咱的安全。咱要你多帶幾個信得過的兄弟,路上暗中留意一切可疑的人和事。洛陽那邊可能有突厥探子活動,到時候咱會告訴你怎麼做。”
李君羨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末將明白。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行了行了,動不動就提頭來見,咱要你的頭幹啥?滷熟了也沒二斤肉!”朱元璋擺了擺手,“去吧,準備一下,後天一早出發。”
李君羨領命而去。
萬事俱備,只等出發。
朱元璋站在兩儀殿門口,望著太極宮上空朗朗的晴空,深吸了一口氣。長安的天空又高又藍,秋日的陽光不驕不躁,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鳳陽的那些年,那時候天天在田裡幹活,抬頭看到的也是這樣的天。只是那時候的天底下,是他赤著腳踩著的泥地和一眼望不到頭的苦日子。
他伸手在空中虛虛抓了一把,好像要把這片晴空握在手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