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咱成了唐太宗?》第23章 輔機,你對科舉怎麼看?(1)

作者:我用餘生喚醒你·1個月前

幾日後,兩儀殿!

“陛下,趙國公到了。”張阿難在殿門口輕聲通報。

長孫無忌心頭繃了一個多月的那根弦微微鬆了半分,端端正正地行禮:“臣長孫無忌,叩見陛下。”

“輔機來了,坐。”朱元璋抬起頭,朝對面的席位努了努下巴,“今兒個不議政,陪咱下幾盤棋。朕新得了一副好棋,還沒找人試過。”

長孫無忌依言在棋盤對面跪坐下來。他的坐姿端正而舒展,腰背挺首,雙肩平展,袍袖自然垂落,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世家子弟刻在骨子裡的儀態。他抬眼看了陛下一眼,發現陛下盤腿而坐,一條腿支得老高,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正在棋盒裡嘩啦嘩啦地撥弄棋子,那姿態跟他認識的陛下判若兩人。

但他沒有多問,也沒有多想——這一個多月來,朝中關於陛下性情大變的傳言他聽了不少,今日親眼所見,覺得傳言並不誇張。

“臣可是有日子沒跟陛下對弈了。”長孫無忌開啟棋盒,將黑子棋盒推到朱元璋面前,自己留下白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感慨,不多不少,剛好能讓對方感受到他的期待,又不至於讓人覺得他在抱怨。

“是咱這陣子忙得腳不沾地。”朱元璋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轉了兩圈,然後啪地拍在棋盤正中央的天元上,“這不是一得空就叫你來了嘛。”

長孫無忌看著那顆拍在天元上的黑子,眼皮跳了一下。天元。

圍棋有句老話叫“金角銀邊草肚皮”,開局第一手拍在天元上,要麼是絕頂高手不按常理出牌,要麼是完全不懂棋的新手在胡亂落子。

陛下以前跟他下過不少次棋,棋風穩健,開局必佔角地,從不走天元這種華而不實的開局。他忽然覺得,陛下大概是想用一種輕鬆隨意的方式開場,故意下得隨性些,好讓氣氛不那麼拘謹。

他便也配合地微微一笑,拈起白子穩穩地落在右上角的小目上。

“陛下操勞國事,也要注意歇息。”他落下白子,順著話頭往下說,“臣這些日子在家裡倒是清閒,讀了幾卷書,整理了幾份舊稿。”

“哦?”朱元璋拈起第二枚黑子,隨手往棋盤上一拍,又是中路,跟天元那顆隔了兩格遙遙相望,“都讀了些什麼書?”

“重讀了《史記》的幾篇列傳,又翻了一遍《漢書·地理志》。麗質前幾日回府,臣問了她的近況,說她身子比以前好多了,臣心裡也寬慰了些。臣讓她在府裡好生養著,等過了這陣子,身子骨再結實些,再讓她進宮給陛下請安。”

“麗質啊。”朱元璋點了點頭,手裡拈著第三枚黑子,在棋盤上方懸著,遲遲沒有落下。

他對長樂公主的印象僅限於史書上的寥寥數語——長孫皇后所出的嫡長女,嫁給了長孫無忌的兒子長孫衝,賢淑溫婉,早逝。

至於她長什麼樣、喜歡吃什麼、說話是什麼聲音,他一概不知。他總不能跟長孫無忌說“咱忘了長樂公主長什麼樣了”,便含糊地應了一聲,“她身子確實得好好養著,你也多費些心。等過些日子,讓她來宮裡走走,咱也挺想她的。”

他說完這句話,手裡的黑子終於落了下去——又是中路。

長孫無忌的眼角又跳了一下。三手棋,全在中腹,兩顆懸在黑子附近,成掎角之勢,卻毫無章法可言。

這不是他認識的陛下的棋風,他拈起白子穩穩地守了一個角。

他覺得陛下大概心思不在棋上——畢竟這一個多月沒見,陛下可能只是想借棋局說些別的事,棋下得好不好倒在其次。他決定主動遞個話頭。

“臣這些日子在家裡清閒,倒也想了不少事。陛下日理萬機,臣幫不上什麼忙,心裡頭反倒有些不安。”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聽出了這話裡的弦外之音——什麼“幫不上忙”,分明是在委婉地表達自己“被閒置”了。

他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轉了兩圈,也不急著落子,忽然咧嘴笑了一下:“輔機,你是咱的老朋友,又是咱的舅兄,咱還能把你忘了不成?不叫你,是真沒什麼大事。這陣子朝裡也沒什麼大動靜,邊境那邊安分得很,秋糧也還過得去,六部的事有玄齡他們盯著,咱也不能天天把人往宮裡叫——叫多了,你們嫌煩,咱也嫌累。來,該你了。”

長孫無忌拈起一枚白子,落在邊角,堵住了黑子一條隱約的出路。

他落下這一子之後,原本看似散亂的黑子忽然間少了西分之一的騰挪空間。他抬起頭,語氣依舊溫和,說話的方式依舊是那個滴水不漏的長孫國舅:“陛下體恤臣等,臣豈會不知。只是臣這些日子見陛下常與武將們走動,心裡頭不免有些羨慕。陛下若有興致,改日臣陪陛下出去走走?長安城西新開了一家酒樓,聽說菜色不錯。”

朱元璋眼睛一亮,手裡的黑子也忘了落,抬頭問道:“哦?哪家?比東市那家胡餅鋪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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