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上去就是一腳,正踹在矮胖子的腰眼上,疼得他像只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嘴裡哎喲哎喲地叫喚。
朱元璋攔住程咬金,又蹲下來,溫聲細語地說:“你看,咱是講道理的人,不想動粗。你再想想,是誰指使你的?”
矮胖子緩過勁來,嘴硬道:“沒人指使!就是蕭家的馬車撞了我們的攤子,我們才上去理論的!這是正當——”話沒說完,程咬金又是一腳。
朱元璋嘆了口氣,站起來對程咬金說:“算了,別打了。把他們也關進地窖裡,跟那三個突厥人做鄰居。每天一碗水半個餅,關三天再說。”
矮胖子一聽這話,臉色登時就變了。他掙扎著抬起頭來:“你、你敢!你知道我們是誰的人嗎?!”
朱元璋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溫和極了:“哦?你們是誰的人啊?”
矮胖子大約是疼昏了頭,又大約是被程咬金那兩腳踹怕了,張嘴就喊:“我們是魏王府的人!魏王殿下不會放過你的!”
正堂裡安靜了下來。
朱元璋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老程,你聽到了嗎?魏王府。”
程咬金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陛下,這事兒——”程咬金欲言又止。
朱元璋抬手製止了他,對那兩個地痞說:“行了,先關起來。咱不管你們是誰的人,犯了法就得認罰。在大街上攔人家女眷的馬車,還打傷了人,這官司打到天上去也是你們理虧。關幾天,長長記性。”
兩個地痞還想再嚷嚷,被程咬金的兵士堵了嘴拖了出去。正堂裡又只剩下朱元璋和程咬金兩個人,安靜得能聽見屋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程咬金忍不住先開了口:“陛下,魏王府——”
“不急。”朱元璋擺了擺手,神色平靜得有些反常,“老程,你覺得這事兒真是魏王乾的?”
程咬金一愣:“那胖子不是都招了嗎?”
“他招了,所以就不是魏王乾的。”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望著屋頂的房梁,慢悠悠地說,“你想想,如果真是魏王指使的,他會找這種被人打兩下就招供的廢物?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程咬金張了張嘴,發現竟然無言以對。
“還有,魏王泰是聰明人。不可能行如此拙劣的事兒。”
“那陛下的意思是——”
“有人想借魏王的名頭搞事情。”朱元璋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著,“同一撥人,或者至少是同一夥人。一邊拿東宮的腰牌去搞弓弩栽贓,一邊拿魏王府的名頭去嚇唬地痞。左右開弓,把太子和魏王都拉下水。太子和魏王要是又互相干起來,誰最得利?”
程咬金眼睛一亮:“吳王!”
朱元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吳王恪確實有這個動機,但他沒有這麼蠢。況且他如今己經去了封地,手再長也伸不到長安來。所以不是他。”
“那是——”
“咱也不知道。”朱元璋忽然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所以你得接著查啊。不過在查清楚之前,這兩件事都先壓著。太子那邊先不告訴,魏王那邊也一樣。”
話音剛落,張阿難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了進來:“陛下!老奴回來了!”
張阿難小碎步跑進正堂,臉上的表情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他跑到朱元璋跟前,壓低聲音道:“陛下,蕭家小娘子今天去慈恩寺進香,行程是府裡一個管事安排的。那管事姓周,在蕭家做了七八年了,平日裡挺老實本分。但老奴查到他今天早上出門前,跟一個不認識的人在蕭府後門的巷子裡說了幾句話。那人老奴己經讓坊丁去追了,但未必追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