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眼睛一亮：“那個姓周的管事呢？”
“還在蕭府。老奴讓人盯著了，跑不了。”
“走。”朱元璋大步往外走，“去蕭府。”
蕭瑀的府邸在長安城東南角的永樂坊，離五城兵馬司的衙門不算太遠。
朱元璋沒讓人通報，首接帶著程咬金和張阿難進了蕭府，把門房嚇了一跳，差點沒當場跪下去。
蕭瑀正在書房裡看書，聽說陛下來了，趕緊整了整衣冠出來迎接。他在朝堂上是出了名的嚴肅板正，但見了朱元璋，嘴角還是忍不住抽了抽，陛下的心思如今滿朝文武就沒有不知道的。蕭瑀一開始還有些受寵若驚，後來就開始頭疼了——他蕭家雖然不是什麼頂尖門閥，但好歹也是出過皇帝的，侄女兒要是進了宮，怎麼也得有個正經名分吧？可如今陛下的西夫人都滿了........
“臣蕭瑀，參見陛下。”蕭瑀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
“免了免了。”朱元璋擺擺手，開門見山地說，“咱來是為了今早的事。你家那誰被人在街上攔了車，嚇著了吧？”
蕭瑀愣了一下，沒想到陛下訊息這麼快。他嘆了口氣：“勞陛下掛心，三娘確實受了些驚嚇，但無大礙，己經回房歇著了。臣正打算明日早朝之後去向陛下稟報此事。”
“稟報什麼稟報，咱自己來了。”朱元璋一邊說一邊往裡走，“你把那個姓周的管事叫過來，咱要問他幾句話。”
蕭瑀又是一愣：“姓周的管事？周福？陛下找他做什麼？”
“你別問那麼多，把人叫來就是了。”
蕭瑀雖然滿肚子疑惑，但還是吩咐下人去叫周福。不一會兒，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被帶了進來。那人穿著一身青布長衫，面相老實本分。
朱元璋坐在蕭府正堂的主位上，端起蕭瑀親自奉上的茶盞，慢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然後才抬頭看向周福。
“你就是周福？”
周福撲通跪倒在地，聲音都有些發顫：“草、草民周福，叩見陛下。”
“起來說話。”朱元璋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咱聽人說，你今天早上出門前，在蕭府後門的巷子裡跟一個生人說了幾句話。那人是誰啊？”
周福小心道：“回、回陛下，那、那是草民的同鄉，來找草民借錢的……”
朱元璋轉頭看向張阿難。張阿難心領神會，俯身在他耳邊低聲道：“老奴問過蕭府後門的門房，那人生得高顴骨深眼窩，不像漢人。”
朱元璋放下茶盞，站起來走到周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周福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周福，咱給你一次機會。”朱元璋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把今天早上的事從頭到尾說一遍。那是什麼人，跟你說了什麼，你照實說出來，咱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你要是不說實話——”他頓了頓，回頭看了程咬金一眼。
程咬金很配合地往前邁了一步，那兩百來斤的身板往周福面前一杵，光是影子就把周福整個人罩住了。
周福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他趴在地上哭嚎起來：“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草民什麼都說！”
“說。”
周福抽抽噎噎地把事情的經過倒了出來。原來三天前，他在西市的一家酒肆裡認識了一個胡商，那人出手闊綽，請他喝了幾頓酒，兩人便熟絡了起來。今天早上，那胡商找到他，塞給他五兩銀子，說是想看蕭家小姐長什麼樣，讓周福把蕭家娘子去慈恩寺的時間和路線告訴他。周福當時喝了點酒，腦子一熱，就答應了。
“草民不知道他們要去攔車！”周福哭著說，“草民要是知道，打死也不敢說！草民在蕭家做了十八年，阿郎待草民恩重如山，草民一時鬼迷心竅，求陛下開恩，求阿郎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