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朱元璋叫住他,沉吟了一下,“還有件事。咱打算過幾天把蕭家小娘子納進宮來。本來說再等些日子,但今天出了這檔子事,咱覺得還是早點接到身邊來放心些。”
程咬金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大嘴笑了:“好事啊陛下!”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滾!”
程咬金笑呵呵地滾了。
朱元璋又坐回御案前,把那張審訊記錄又看了一遍,然後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然後對張阿難說:“明天一早,去禮部傳話,讓他們準備納妃的事宜。規格不用太高,但也不能太寒酸,按妃的規制來辦。另外,讓蕭瑀明天進宮一趟,咱跟他談談。”
張阿難應了一聲,又小心翼翼地問:“陛下,那蕭妃的名號——”
“就先叫蕭妃。”朱元璋放下筆,“咱也不能壞了規矩。等以後有了合適的機會再說。”
張阿難在心裡默默記下了。
次日早朝,朱元璋破天荒地去上了朝。
朱元璋開門見山,當朝宣佈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納蕭瑀之從女為妃,禮部擇日操辦。
蕭瑀站在朝班裡,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嘴角微微有些抽動。滿朝文武齊聲祝賀,有真心替蕭家高興的,也有心裡泛酸的,但總體上氣氛還算融洽。
第二件事:陛下打算去洛陽巡視,太子李承乾監國。
這件事一宣佈,朝堂上頓時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幾位宰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意外。貞觀朝的皇帝出巡不是什麼稀罕事,但通常都會提前一兩個月做準備,禮部、戶部、兵部都要跟著忙活。這次陛下說走就走,連個提前量都沒有,實在有些反常。
房玄齡站了出來:“陛下,去洛陽巡視固然是好事,但此去洛陽路途不近,沿路的安全、隨行人員的調配、洛陽行宮的整備,都需要時日準備。陛下何不寬限幾日,讓臣等安排妥當了再出發?”
朱元璋擺了擺手:“不用那麼麻煩。咱這次去洛陽,一不帶儀仗,二不驚動地方,就帶幾個貼身的人,輕車簡從。一路走一路看,反倒更自在。安全的事你們放心,有程知節和尉遲敬德跟著,出不了事。”
退了朝,朱元璋把房玄齡和魏徵留了下來,三人進了兩儀殿密談。朱元璋把昨天查到的突厥探子的事簡要跟他們說了說,但沒有提那幫人栽贓東宮的事。他只說查到有一撥突厥人在長安活動,其中幾個己經抓起來了,剩下的可能去了洛陽。他這次去洛陽,明面上是巡視,實際上是去追查突厥人的下落。
房玄齡聽完之後,神色凝重起來:“陛下,既然事關突厥,臣以為此事不可輕率。要不要派兵——”
“派什麼兵。”朱元璋打斷他,“派兵不花錢啊?人吃馬嚼的,得廢多少錢啊!放心好了!倒是長安這邊——”他看向房玄齡和魏徵,“咱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們多費心。太子年輕,雖然有主見,但畢竟經驗不足。你們當宰相的,該提醒的提醒,該勸諫的勸諫,但該支援的時候也要支援。”
房玄齡躬身道:“陛下放心,臣等定當盡力。”
魏徵則是板著臉說了一句:“陛下此去,路上千萬小心。若有什麼閃失,老臣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在史書上記一筆——貞觀天子微服出巡,遇險而不自知。”
朱元璋哈哈大笑起來。這個魏徵,關心人的方式都跟別人不一樣。他拍了拍魏徵的肩膀:“行,有你這張嘴在,咱就是想出事也不敢出事。不然死了還要挨你的罵,閻王爺聽了都得把咱趕回來。”
接下來的幾天,朱元璋忙得腳不沾地。
納妃的儀式在三天之後舉行。按禮部的安排,一切從簡但不失隆重。蕭娘子從蕭府被接入宮中,沒有大操大辦,但該有的禮節一樣不少。蕭瑀在儀式上全程板著臉,但眼神里的那點捨不得還是藏不住。他這侄女的耶孃故去的早,一首被他當女兒一樣養在膝下,如今進了宮,雖說陛下待她不薄,但宮裡的日子哪有蕭府那麼自在?
朱元璋看出了蕭瑀的心思,趁著儀式間隙,端了兩杯酒走到蕭瑀面前:“時文,咱敬你一杯。”
蕭瑀趕緊起身:“臣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朱元璋把酒塞到他手裡,壓低聲音道,“你放心,進了宮,咱不會虧待她。你蕭家的事就是咱的事,以後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咱。你還有什麼要求,一併說來,咱無有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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