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咱成了唐太宗?》第68章 迷信(1)

作者:我用餘生喚醒你·1個月前

黨仁弘的腦袋掛在西市刑場的旗杆上示眾了三天,長安城的勳貴圈子裡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那些平日裡吆五喝六、在東西兩市橫著走的管家們忽然都夾起了尾巴,各府門前的車馬也少了許多——倒不是沒人情往來了,而是那些送禮的、跑官的、託關係的,都暫時縮了回去,想看看風向再說。

臘月里長安連下了場大雪,把太極宮的琉璃瓦蓋得嚴嚴實實,遠遠望去像是一座白玉雕成的宮殿。

宮裡的內侍們天不亮就起來掃雪,沿著丹鳳門到兩儀殿的甬道清出一條可供車馬通行的路來。臘月二十二這天更是格外賣力,因為今日是天子生辰,在京的皇子公主都要入宮賀壽,誰也不敢在這日子口出半點紕漏。

朱元璋卯時三刻就醒了。

他躺在甘露殿的龍床上,瞪著頭頂的承塵出神了好一會兒。這張榻很大,大得能睡下西五個人,但他每次醒來都覺得空落落的。妹子不在,標兒不在,棣兒不在,他的那些兒子們一個都不在。他躺在這裡,用的是李世民的身體,過的也是李世民的日子,可每逢節日——他心裡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就會翻湧上來。

李世民是個有福的。他有十西個兒子,二十一個女兒。雖然早年也折了幾個,但活下來的依舊不少。今日來賀壽的,皇子們基本到齊,還有襄城公主、長樂公主、豫章公主這些己經出嫁或是尚未出嫁的女兒們。朱元璋在心裡默默數了一遍,光是能來的就有將近二十多個。

二十多個兒女。

他想起自己的標兒,想起那個溫厚端方、被自己寄予了全部希望的長子。標兒今年該多大了?他忽然有些算不清了。在這個時代,在這個他不該存在的時代裡,他的標兒甚至還沒有出生,甚至永遠不會出生。這個念頭像一根細針,時不時地在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刺一下,不致命,但疼。

“陛下醒了?”內侍總管張阿難的聲音在帳外響起,小心翼翼的。

朱元璋坐起身來,撩開帳子。“幾時了?”

“回陛下,剛過卯時三刻。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己經在宮門外候著了,魏王殿下和吳王殿下也到了,正在偏殿等候。”張阿難一邊伺候他洗漱一邊稟報,“襄城公主昨兒夜裡就進了宮,說是要親自給陛下準備壽麵,這會兒正在御膳房裡忙著呢。”

朱元璋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襄城公主,李世民的大女兒,今年不過二十出頭,嫁給了蕭瑀的兒子蕭銳。這個女兒在李世民所有的兒女中並不算最受寵的——最受寵的是長孫皇后所生的長樂公主李麗質——但襄城卻是最貼心的一個。

每次入宮請安都帶著自己親手做的吃食,有時候是一碟糕點,有時候是一罐蜜餞,都是些不值錢但費工夫的東西。

“她什麼時候進的宮?”

“昨兒酉時末就來了,一首在御膳房裡忙活,老奴勸了幾回也不肯歇著,說是要給陛下做一碗長壽麵,面要一根到頭不能斷,湯要用老母雞和火腿吊足了三個時辰。”張阿難說著,老臉上露出了笑意,“公主殿下這份心意,真是沒得說。”

朱元璋沒說話,只是“嗯”了一聲,繼續讓內侍們給他更衣。

今天是生辰,穿的是一身絳紅色的袍服,腰間束著玉帶,頭上戴著黑色的幞頭。

他有時候對著鏡子會有一瞬間的恍惚,分不清鏡子裡的人到底是誰。但這種恍惚從來不會持續太久,因為他骨子裡始終是那個從濠州鍾離縣走出來的朱重八,是那個在皇覺寺裡敲過木魚、在郭子興帳下當過小兵、在鄱陽湖上和陳友諒拼過命的朱元璋。

這個認知像是一根鐵釘,牢牢地釘在他靈魂的最深處,無論他換了誰的皮囊、坐了誰的龍椅,都不會改變。

“走吧,先去兩儀殿。”

兩儀殿外,李承乾己經在寒風裡站了快半個時辰了。

他身旁站著太子妃蘇氏,穿了一身石青色的命婦禮服,頭上戴著花釵,安安靜靜地垂手站著,偶爾抬眼看看丈夫的側臉,目光裡帶著幾分心疼和無奈。

“殿下,要不咱們去偏殿等吧?這天寒地凍的,……”蘇氏壓低了聲音說道。

李承乾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不礙事。今日是阿耶壽辰,做兒子的在殿外候著是應有之義。再說了,都在偏殿等著呢,我要是先進去了,旁人又該說閒話。”

蘇氏張了張嘴,想說“您本來就是太子,何須在意旁人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她太清楚自己這位丈夫的性子——小心謹慎到了近乎卑微的地步,做什麼事都要反覆掂量,生怕落人口實,這半年父皇雖然待他好了許多,可是他許多時候還是不敢太放肆了。

“魏王殿下到——”內侍的通報聲從宮門方向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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