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咱成了唐太宗?》第79章 華而不實(2)

作者:我用餘生喚醒你·1個月前

或許這就是太子的宿命。永遠的如履薄冰,永遠的不安。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秋日午後的風裹挾著一片枯黃的梧桐葉吹進殿來。他伸手接住那片葉子,放在掌心裡端詳了片刻,然後鬆開手,讓風把它帶走。

“殿下,”近侍在門外低聲喚道,“戶部的幾位大人還在正殿候著呢。”

“知道了。”李承乾回過神來,將方才那些紛亂的思緒盡數壓回心底。他是太子,是儲君,是滿朝文武眼中未來的天子,最要緊的事兒是處理朝政,而不是在這裡胡思亂想。

他整了整衣冠,邁步走出偏廳,穿過長廊,重新回到那堆還沒批完的文書和還沒討論完的政務面前。

至於李泰、賢妃、以及阿耶的心思——這些事,等以後再說吧。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分內的事做好,不要讓阿耶失望。

李泰回到魏王府時,天己經擦黑了。

“我這位大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王珪小心翼翼地接了話:“太子殿下今日不但沒有上套,反而反過來將了大王一軍——又是要幫大王呈摺子,又是要大王輔佐他。這分明是在告訴大王,他才是儲君,大王只是臣子。”

“我當然知道。”李泰冷冷地說,“他這是在敲打我。用最溫和的語氣,說最狠的話。什麼‘兄友弟恭’,什麼‘親兄弟’,什麼‘打斷骨頭連著筋’——說得好聽,骨子裡無非是告訴我:你安分點,別找死。”

“那大王的意思是……”

“他說得確實沒錯。”李泰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阿耶如今寵信的是他,不是我。他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條,滿朝文武都在誇太子賢明。我這個時候若是強出頭,只會適得其反。阿耶不見我,恐怕就是想讓我冷靜冷靜。”

王珪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家大王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可我不甘心。”李泰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懣,“我哪一樣做得比他差?憑什麼他坐享其成,我卻連阿耶的面都見不著?還有那個賢妃,一個後宮婦人,憑什麼左右朝堂格局?還有八郎那個黃口小兒。”

“大王慎言!”王珪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頭有沒有人。

李泰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明日把鹽政摺子謄抄一份送到東宮去。”他忽然說道。

王珪以為自己聽錯了:“大王要幫太子?”

“不是幫。”李泰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是示弱。他今日既然當了好人,那我就讓他當到底。摺子送過去,他若真能幫我呈給阿耶,那算他言而有信;他若推三阻西,那正好證明他今日那番話都是虛情假意,我以後有的是文章可做。”

王珪這才明白過來,暗暗佩服自家大王的心思之深。

“還有,”李泰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那彎冷月,“賢妃那邊,給我盯緊了。我不信一個女人得了如此盛寵會不生野心,也不信李承乾真能裝一輩子大度。只要有一方沉不住氣,我的機會就來了。”

“屬下明白。”

“去吧。”李泰擺了擺手,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補了一句,“對了,明日去東宮送摺子的時候,順道打聽打聽——八郎最近在宮裡有什麼動靜,陛下有沒有單獨見過他。”

王珪躬身應是,退出了書房。

書房裡只剩下李泰一個人。他站在窗前,看著庭院裡被月光照得慘白的石板地,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良久,他才用一種極低極冷的聲音自言自語道:“大兄,你說我們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可你難道不知道,大伯和西叔也是父皇的親兄弟啊。”

翌日一早,一本謄抄得工工整整的鹽政摺子便送到了東宮。送摺子來的不是王珪,而是魏王府的一個管事,態度恭謹得無可挑剔,只說魏王殿下說昨日與太子一談受益匪淺,這本摺子請太子殿下斧正,若能入得了陛下的眼,也算是為朝廷盡了綿薄之力。

李承乾看著那本摺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讓管事先回去,說摺子他收下了,改日會親自呈給陛下。

管事走後,李承乾翻開摺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摺子寫得確實漂亮,條分縷析,環環相扣,只是可惜了,終究是華而不實的東西,好看,然而並不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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