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西瓜咋這麼多籽兒?噗...噗”朱元璋坐在燕賢妃院子裡的葡萄架下,翹著腿吃著西瓜,汁水順著手指往下淌,跟燕賢妃聊著今天朝堂上的趣事。
“陛下,這明明是寒瓜,為何叫西瓜呢?是因為是西域進貢的麼?”燕妃不解道
“嗯嗯!”朱元璋也不解釋
“咱給你講個趣事兒哈,今天早朝的時候,魏徵那個老東西又彈劾人了。”朱元璋咬了一口西瓜,鮮紅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他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這回彈劾的是戶部侍郎,說人家貪汙。咱讓人查了,結果是那侍郎家裡老母親過壽,收了同僚的賀禮,被魏徵當成貪腐給舉報了。”
燕賢妃坐在他旁邊,慢條斯理地剝著葡萄:“那後來呢?”
“後來咱讓張阿難去傳話,說這事就算了。魏徵還不依不饒,在朝堂上嚷嚷了半天。”朱元璋說到魏徵就牙疼,接過葡萄扔進嘴裡,咬破的瞬間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炸開,“這老東西,正事不幹,天天盯著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可妾聽人說過,鄭國公是個大大的忠臣呢。”燕賢妃剝好了一顆,首接送到了他唇邊。
“啥忠臣不忠臣的,”朱元璋張嘴接了,嘴唇不經意地碰了碰她的指尖,“忠不忠的他自己說了也不算!”
“陛下這話妾不贊同!”燕賢妃正色道
“哦?愛妃有何指教?”朱元璋不以為意
“不敢,妾只是想說,君視臣如手足,臣視君如腹心;君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仇寇!陛下不可以如此揣度魏徵!”
“哈哈哈!好,是咱之過,咱老朱..李受教了!”朱元璋打了個哈哈
“妾不敢當!”
“不過魏徵有時候是真煩人啊!嗡嗡嗡的像蚊子一樣,打都打不走!”
燕賢妃被他這個比喻逗得笑出了聲;她忽然嘆了口氣。
“怎麼了?”朱元璋問,手裡舉著的西瓜停在半空中。
“沒什麼。”燕賢妃搖搖頭,放下葡萄,拿出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從指根擦到指尖,“妾只是覺得,陛下今天好像有心事。”
朱元璋愣了一下。他確實有心事——李泰求見的事,張阿難己經稟告過他了。他不見李泰,倒不是真的在忙什麼要務,而是不想見他。
不過這些煩心事他不打算跟燕賢妃講。他三兩口把西瓜啃完,鮮紅的汁水沿著手背淌到了手腕上,他把瓜皮往碟子裡一扔,然後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天太熱了,坐在這兒不動都出汗。”他環顧了一下院子,目光在那幾株被太陽曬得蔫頭耷腦的月季上停留了一瞬,“你這院裡怎麼不種幾棵大樹遮遮陰?”
“種了啊,那不就是。”燕賢妃指了指院角的一棵小樹苗,努了努嘴。
朱元璋走過去看了看,是一棵石榴樹,才到他腰那麼高,枝幹細細的,葉子稀稀拉拉的,看著可憐兮兮的,像是發育不良的孩童站在一群大人中間。
“這得長到什麼時候去?”他搖搖頭,拿手掌在樹幹旁邊比了比,“咱讓人從外面移幾棵大樹過來,明年就能乘涼。”
“那可不行,”燕賢妃也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裙襬拖在青石板上一路窸窣作響。她蹲下身,拿手帕擦了擦石榴樹葉子上的一點灰塵,“壞了規矩,宮裡是不能種大樹的,陛下忘了?”
“呵,你這麼一說咱到時想起來了!改天咱就改了這狗屁規矩!天天哪兒那麼多忌諱,哪兒那麼多刺客?”
“陛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