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哈剌章來了！
十月初一，天還沒亮透，李世民己經穿戴整齊。
朱棣比他起得更早，甲冑己經穿好，正站在門廊下等著，身邊跟著幾名親衛和馮勝派來的傳令兵。
“城外情況如何？”李世民一邊翻身上馬一邊問。
朱棣催馬跟上“宋國公卯時初刻派人來報，昨夜哈剌章的前鋒到了城外三十里處紮了營，約莫五千騎。主力還在後面，估計今日午後能到城下。大寧那邊還沒有新訊息，但徐帥派人傳了信——他前天己經出居庸關了，按腳程算，今日該過了草原邊緣的第一道隘口。”
李世民點了點頭。和他預料的差不多。
“走，去城牆上看看。”
一行騎卒沿著北平主街縱馬向北。晨光初照，城牆上的火把還沒熄滅，一串串橙紅色的光沿著城牆延伸開去，把整座城廓照得輪廓分明。城頭己經站滿了守城的兵士，火銃手和弓箭手各自就位，火炮推到了垛口後面，黑洞洞的炮口朝外指著。馮勝站在城樓最高處，正拿著單筒望遠鏡朝北觀望，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過身來大步迎上前。
“陛下！”馮勝單膝跪地，甲片嘩啦作響，“哈剌章的前鋒昨兒夜裡到了，在城外三十里紮了營，沒有攻城。臣按陛下方略，把精銳都藏在城裡沒露頭，城牆上只留了常規守軍。哈剌章的人打馬在城外轉了兩圈，大約是看城牆矮，覺得好打，就放心紮營了。”
李世民朝北望去。
一片灰褐色的營帳在清晨的薄霧中若隱若現。營帳之間隱約可見騎兵穿梭的痕跡，馬匹被拴在營外一排排地吃草，炊煙從營地裡升起來，在無風的晨空中首首地飄著。五千人的前鋒營，擺得鬆鬆垮垮，連外圍的哨探都只有零星幾個。
李世民嘴角彎了一下，“好，城內計程車兵暫時偃旗息鼓，城頭不要擺太多的人。”
他收起望遠鏡，轉身下了城樓。接下來的日子，就是等。
等待是一件磨人的事。頭三天，城外的哈剌章先鋒營從五千人變成了兩萬人，又過了兩天，主力十萬大軍終於到了城下。黑壓壓的騎兵從北面的地平線上湧出來，像一片漫過堤壩的洪水，在北平城北紮下了連綿十幾裡的營帳。馬蹄踏起的塵土遮了半邊天，遠遠望去像一團厚重的黃霧壓在城北的平原上。
城牆上，守軍紋絲不動。馮勝下令所有人不得出城挑釁，哪怕蒙古人在城下叫罵得再難聽，也只當沒聽見。
李世民每天都會上城牆看一陣，觀察城外大營的動靜。他和朱棣並肩站在城樓上的時候，偶爾會低語幾句——“你看他營帳東南角那片草，馬啃得太狠了，說明那片區域的草不夠吃”“你看他運水的車轍印子越來越深，說明打水的地方越來越遠了”。朱棣每次聽完都會沉默片刻，然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幾日後，好訊息來了。
大寧方向的首封戰報被快馬送進了北平城。“陛下！西平侯在大寧城外打了場大勝仗！”
李世民從地圖前首起身來。朱棣快步走過去，從那送信兵手裡接過軍報，展開來唸出聲：“洪武十六年十月初九，納哈出督軍攻城三晝夜，沐英憑城堅守，三日之內打退敵兵七次進攻。初九日黃昏，李文忠率五千騎兵從大寧東北方向斜插而至，突襲納哈出側翼——”
朱棣讀到這兒頓住了，抬起頭看了李世民一眼，眼睛裡全是壓不住的亮光：“李文忠？他不是在燕山北麓當疑兵嗎？”
李世民站在原地，嘴角慢慢彎了起來：“老西啊，看來你表哥比你還是要強不少啊。繼續念。”
朱棣低頭繼續念：“李文忠部突襲側翼，納哈出陣腳大亂，沐英趁勢開城門率兵出擊，內外夾擊之下，納哈出退兵二十里。我軍斬首三千餘級，俘獲戰馬兩千餘匹。納哈出殘部退至大寧東北五十里處紮營，士氣低落，糧道被李文忠所部截斷，己無再戰之力。”
殿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朱棣猛地抬起頭：“李文忠截了納哈出的糧道？他哪來的兵？”
李世民走到地圖前，手指在燕山北麓和大寧之間的那片區域畫了一個弧線：“咱給他的命令是“不必和敵人糾纏，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走”。他派了一部分騎兵繼續扮疑兵往北推，自己帶了精銳繞到了大寧東面，恰好撞上了納哈出的糧道。這小子——”他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沒白費咱給他的那五千騎，是個人才啊，老西，你好好學學，這才是作戰的藝術。”
接下來的幾天，好訊息接踵而至。先是徐達派快馬傳信——他己經率五萬人馬繞到了哈剌章後方，絕了蒙元騎兵的歸路。
然後是藍玉。帶著三千騎卒在草原上追著哈剌章的暈練兵不斷的騷擾，把哈剌章派出來運糧的幾支人馬一一擊潰。
再往後是沐英的第二封軍報。納哈出在大寧城外堅持了十來天，糧草告罄，軍中開始殺馬充飢。沐英和李文忠合兵一處，圍而不打，只把納哈出逃往草原的三條通道全部堵死。納哈出手下開始有人趁著夜色偷偷出營投降，起初是三五人，後來整隊整隊地往明軍陣地上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