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一月初，北平城外的哈剌章大營己經徹底撐不住了。十萬大軍被困在城北的平原上，北面是徐達的五萬堵路精兵，南面是馮勝的堅城火炮，。西面包圍，插翅難飛。
哈剌章的帳篷裡開始傳出爭吵聲。據城外斥候回報，哈剌章手下的幾個千夫長在帥帳裡大吵了一架，有人嚷嚷著要拼死突圍往北衝，有人主張就地投降，還有人說不如往西翻太行山逃命。哈剌章本人三天沒有露面，帳篷外的衛兵加了一倍。
十一月十二日，天降大雪。
北平城的城牆上積了半尺厚的雪，守城的兵士穿著棉甲在城頭跺腳取暖，火銃的引線被雪水打溼了，馮勝讓人給每支火銃套了油布套子。城外的哈剌章大營安靜得出奇，連馬叫都聽不見了。
傍晚時分，李世民坐在燕王府正殿的火盆邊批閱軍報，忽然聽到城外傳來一陣騷動。他放下硃筆走到窗邊，看到朱棣正從大門外快步走進來，甲冑上落滿了雪，來不及抖落就大步跨進殿裡，手裡攥著一封信。
“父皇！”朱棣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哈剌章派使者來了！”
李世民轉過身。朱棣幾步走到火盆前，把那封信遞上來，封皮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漢字：“大元太尉哈剌章，致書大明皇帝大陛下。”字跡拙劣，像是在馬背上臨時寫的。
李世民拆開信掃了一遍，然後抬眼看向朱棣：“不只是哈剌章。納哈出那邊也派了人，約好了的。”
朱棣一愣：“他們倆商量好了？”
“不商量好不行了。”李世民把信摺好放到桌上，“一個斷糧十五天，一個斷糧十二天。再撐下去，都不用咱們打，他們自己就得餓死。夠狼狽的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大寧和北平之間劃了一道線：“哈剌章和納哈出同時請降，那這仗就打完了。比你我想的都快。”
朱棣站在旁邊，看著父皇的背影，沉默了幾息才開口：“那父皇打算見他們的使者嗎？”
“見。”李世民轉過身來，“明天午時，承運殿。你安排一下，讓馮勝也來。告訴徐達、李文忠他們，大軍先不要撤退。讓哈剌章的使者和納哈出的使者一起進來，當面把話說清楚。”
承運殿是燕王府的正殿，比朱元璋在應天的奉天殿小得多，但氣勢不減。殿內西壁掛滿了北疆的地圖和戰事佈防圖，几案上擺著軍報和令旗。李世民坐在主位上，左右兩側站著朱棣和馮勝，吳高吳傑侍立在殿門口。
午時剛過，兩名使者在侍衛的引導下走了進來。
兩個人在殿中央站定，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朝主位上的李世民躬身行禮。
矮個子先開口了，漢話說得還算流利：“大明大皇帝陛下，小人哈剌章帳下怯薛官也先帖木兒，奉太尉之命前來——”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高個子打斷了：“我，納哈出帳下百戶長，扎木合。奉平章之命，來見大明皇帝。”
“你們兩家主子，是要請降？”
也先帖木兒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是。太尉命小人轉呈降書，以草原各部首領的名義，願歸順大明。太尉說他承認自己輸了，請大明皇帝念在雙方將士死傷眾多的份上，容他——”
“容他什麼？”李世民打斷了他。
也先帖木兒頓了一下，像是有些難以啟齒。旁邊的扎木合冷哼了一聲，接過了話頭：“我家平章說了，認輸就是認輸，不討價還價。他的條件是——願獻出遼東方向所有己佔據的牧場，歸還被擄的大明邊民，並以馬匹牛羊若干作為賠罪之禮。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但有兩個請求，萬望大明皇帝垂憐。”
李世民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說。”
扎木合看了一眼也先帖木兒，然後兩人同時躬身，由扎木合代表開口：“第一，請大明皇帝饒恕我軍將士性命。人馬餓了十幾天了，馬都殺光了，人也都餓得提不動刀了。他們只是想活著回草原去，請陛下放他們一條生路。”
李世民沒有說話。
扎木合又接著道：“第二——這也是我平章和太尉共同的意思——草原各部願意世世代代為大明守邊，永不南犯。但草原各部的首領們怕皇帝不信，所以想和大明百年之好。大明的公主到了草原，就是我們的主母，草原各部便都歸心大明，再無異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