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咱成了唐太宗?》第116章 朱姓有啥好的?(2)

作者:我用餘生喚醒你·1個月前

張阿難連忙湊過來:“回陛——回掌櫃的,這都是程將軍的功勞。程將軍去歲奉旨兼管了長安街道司,一上任就定了規矩,各坊的垃圾不許亂倒,沿街鋪子門前三包,還設了專門的糞車,每天天不亮就挨家挨戶收。剛開始那些商戶還不願意,說幾百年了都這麼倒的,憑啥改?程將軍也不跟他們廢話,抓了幾個帶頭鬧事的,罰他們在朱雀大街上掃了半個月大街。自那以後,沒人再敢亂倒。”

朱元璋哈哈大笑起來:“程黑子這莽夫,不錯!”

馬車到了西市口,周都尉將車停在一棵老槐樹下,低聲說了句“掌櫃的,到了”。朱元璋抱著兕子下了車,張阿難跟在身後一步之遙,周都尉把馬鞭往車轅上一擱,不動聲色地跟在最後頭,目光始終在人群裡掃來掃去。

西市是長安城裡最熱鬧的地方,比東市還要熱鬧幾分。東市靠近皇城,來往的多是達官貴人,賣的是綾羅綢緞、珠寶玉器,門面倒是氣派,但街上冷冷清清的,沒什麼煙火氣。

西市就不一樣了,這裡是平民百姓的地盤,賣什麼的都有——胡人牽著駱駝兜售西域的香料和葡萄酒,粟特商人在攤位上掛滿了花花綠綠的波斯地毯,吐蕃來的馬販子蹲在角落裡烤羊肉串,鐵籤子在炭火上滋啦滋啦地響,油煙混著孜然味飄滿了半條街。

兕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不夠用了。她左手拽著朱元璋的袖子,右手指著東邊的糖人攤,嘴裡還唸叨著西邊的胡人耍猴戲——那猴子穿著一件紅色的小馬甲,正在翻跟斗,周圍圍了一圈孩子,叫好聲此起彼伏。兕子一會兒往東跑,一會兒往西跑,拉著朱元璋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像一條滑不溜秋的小泥鰍。

朱元璋被她拽得東倒西歪,好幾次差點撞到路邊的攤位上。一個賣陶罐的老頭被他撞得攤位晃了晃,正要開口罵人,一看朱元璋身後跟著的那個灰衣漢子目光不善,趕緊把罵人的話嚥了回去,低頭擺弄自己的陶罐去了。

張阿難跟在後面,手裡己經多了一大堆東西——幾串糖葫蘆、一包糕點、幾隻糖畫的小老虎、幾個彩紙扎的風車、還有個小麵人,捏的是個憨態可掬的胖娃娃,是兕子在麵人攤前看了半天賴著不走,朱元璋大手一揮買下來的。

張阿難一邊走一邊小心翼翼地把這些東西抱在懷裡,生怕擠壞了。

周都尉走在最後,始終和朱元璋保持三步的距離。

他的目光從賣香料的粟特商人掃到蹲在牆角啃胡餅的乞丐,從茶館二樓憑欄而望的閒人掃到街角那個一首在磨刀的屠戶。他在心裡把每一個可能構成威脅的人都標記了一遍,然後又一一排除。他在這人潮洶湧的西市裡走了一刻鐘,感覺比在北征突厥時走了一整天還累。

兕子在一個胡人樂師的攤前停下來不肯走了。那胡人彈的是一把琵琶,曲調歡快跳脫,和宮裡樂師彈的那種西平八穩的雅樂完全不同。兕子聽得入迷,小腦袋跟著節奏一點一點的,嘴裡還哼哼唧唧地學著調子。

朱元璋在她身後站定,也聽了片刻,嘴角泛起一絲不自覺的微笑。他不是在聽曲,他是在看兕子。看她歪著腦袋搖頭晃腦的樣子,看她兩隻抓髻跟著節奏一顫一顫的,看她偶爾回頭衝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剛換的豁牙。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時候朱標也是這麼大,騎在他脖子上,他帶著朱標在應天城(那時候還不叫應天)裡逛街。那一次他給朱標買了什麼來著?不記得了。他發現自己快記不清朱標的臉了。

那張臉他看了二十多年,如今卻越來越模糊,像是隔著一層被水汽洇溼的紗簾,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他時常在夢裡看見朱標,夢裡朱標還是二十來歲的模樣,坐在東宮的書房裡批摺子,抬起頭來朝他笑,說“爹你看,兒把這批摺子批完了”。

他想走過去拍拍朱標的肩膀,可每次走到一半,朱標的臉就變成了李承乾的臉,然後夢就醒了。

“阿耶,你在想什麼?”兕子回過頭來,拽了拽他的袖子。

朱元璋回過神來,看著兕子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裡那塊一首壓著的東西松了一點。他伸手颳了一下兕子的鼻子,說:“咱在想——咱的兕子以後啊比那胡人的琵琶彈得更好聽。”

兕子咯咯笑起來:“我哪會彈琵琶呀!阿耶又哄我!”

“阿耶說了,以後啊!再說了我家兕子唱歌好聽。上回你在蕭妃那兒唱的那個什麼——‘日頭出來紅彤彤’——可好聽了。”

“那不是‘日頭出來紅彤彤’,是‘日出東方隈’!阿耶你連歌名都記不住!”兕子噘著嘴糾正他,那小表情認真得不得了。

“管他什麼名,反正咱聽著好聽。”朱元璋哈哈大笑,一把把兕子抱起來,讓她騎在自己脖子上,大手一揮,“走,咱繼續逛!今天不把西市逛完,咱不回去!”

兕子騎在他脖子上,兩隻小手揪著他的耳朵當韁繩,嘴裡喊著“駕!駕!”引得路人紛紛側目。一個老漢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跟旁邊的同伴說:“瞧那當阿爹的,把小娘子慣成什麼樣了。”朱元璋聽了也不惱,反而得意洋洋地朝那老漢揚了揚下巴,彷彿老頭是在誇他。

一行人又逛了小半個時辰,東西買了一大堆——除了張阿難手裡那堆,周都尉現在也拎了好幾樣,包括一個竹編的蟈蟈籠子和一包果子。

就在兕子蹲在一個賣小泥人的攤前挑選泥人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那聲音很大,隱約能聽見有人在喊“殺人償命”“徇私枉法”之類的話,還夾雜著幾個女人尖利的哭聲和男人的怒吼。聲音是從街角那邊傳過來的,圍了一大群人,黑壓壓的一片,不知道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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