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點了點頭。他知道哈剌章心有不滿是正常的——畢竟他曾經是獨立的部落首領，擁有自己的領地和屬民。
可現在形勢比人強，他的軍隊被大明打垮了，退路也被李文忠堵死了，不投降就是死路一條。就算心裡再不滿，也只能乖乖接受大明開出的條件。
“納哈出和哈剌章，即刻召他們到中軍大帳來。”李世民站起身，“今日就給他們封爵，把這件事定下來。另外——”他頓了頓，“傳令給沐英，讓他負責將二人的部眾分批南遷，安置到河南布政使司轄地，以開封府和南陽府為主。這些部落牧民編入民戶，分給田地，耕牛由官府撥發。三年之內免賦稅，讓他們安頓下來。”
“遵旨。”沐英起身行禮，然後快步走出大帳去安排。
沒過多久，帳外傳來了腳步聲。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那個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臉上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勁兒，雖然此刻低著頭，但那雙眼睛裡還是時不時閃過一絲不甘的光芒。這就是納哈出——曾經在遼東草原上叱吒風雲數十年的元軍太尉，掌管著遼東最精銳的十萬騎兵。
走在後面那個人身材稍矮一些，但更加精悍，皮膚曬成了古銅色，臉上有幾道深深的刀疤，一看就是廝殺場上打滾出來的悍將。這是哈剌章，元軍的另一位太尉，統領著西部的幾個大部落。
兩人走進大帳，在李世民面前停下腳步，然後單膝跪下。
“罪臣納哈出，叩見皇帝陛下。”
“罪臣哈剌章，叩見皇帝陛下。”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敵人。
“納哈出，哈剌章。你們都是草原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朕聽說過你們的事蹟。納哈出，你跟你們的先可汗愛猷識理達臘南征北戰，遼東的一草一木，沒有人比你更熟悉。哈剌章，你在西面壓得瓦剌諸部喘不過氣來，你的本事，朕也是知道的。”
兩人低著頭，不吭聲。
“朕今日把話說在明處。”李世民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幾分，“你們投降，朕接受了。你們的人馬，朕也收編了。從今日起，你們就是大明的臣子。朕對待臣子是什麼態度，你們可以去問問那些從龍入關的老兄弟們——有功必賞，有罪必罰。你們若真心歸附，朕不會虧待你們。”
納哈出抬起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臣……叩謝陛下隆恩。”
“你們二人，都是領兵打仗的好手。朕不會讓你們埋沒了這份本事。但——”李世民的語氣忽然變得很重，“大明有大明的法度。從今往後，你們要記住自己是大明的臣子，不再是元朝的高官。你們的刀，要朝著大明的敵人揮，而不是朝著大明的百姓。朕的話，你們聽清楚了沒有？”
“聽清楚了。”兩人齊聲答道。
李世民朝身邊的侍從點了點頭。侍從捧出兩枚金印，分別遞到納哈出和哈剌章面前。
“納哈出，朕封你為歸義侯，食祿一千五百石。哈剌章，朕封你為歸德侯，食祿一千五百石。你們的子孫可以世襲爵位，但降等承襲，若能立大功，朕不吝嗇一個世襲罔替的爵位。你們的人馬收編之後由馮勝和沐英統轄，你們的部民南遷安置，朝廷會給他們田地、房屋、牛羊，讓他們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納哈出雙手捧起那枚金印，盯著上面“歸義侯”三個字看了很久。
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屈辱，有無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解脫。
在草原上打仗打了大半輩子，無數次死裡逃生，無數次面對明軍的鐵騎，現在終於不必再打了。雖然身份從一個手握重兵的太尉變成了大明的侯爵，但至少命保住了，部落的百姓也不必再流離失所。
他把金印緊緊攥在手裡，然後再次叩首：“臣，歸義侯納哈出，叩謝陛下聖恩。”
哈剌章也捧著金印叩首行禮，但他的動作比納哈出生硬一些，臉上的刀疤微微抽動著，看得出心裡還在做著激烈的鬥爭。不過他終究是個聰明人，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也老老實實地跟著叩謝了。
“起來吧。”李世民擺了擺手，“從今日起，你們就是大明的侯爵了。朝廷給你們預備了宅邸，在應天府。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你們和你們的家眷就隨朕一起回京。”
兩人起身，退到一旁。
李世民看著他們，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納哈出和哈剌章的投降，意味著遼東和漠南的大部分蒙古部落都納入了大明的版圖。雖然要徹底消化這些降兵降民還需要很長的時間，但至少眼下這個階段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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