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隨行的大小將校，都有重賞！”
身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這份封賞太重了，李文忠只有三個兒子，長子李景隆是李文忠百年之後的曹國公，次子李增枝這下成了臨淮侯，三子李芳英才八歲就成了錦衣衛指揮僉事，將來還要和藩王結親，這恩寵，徐達常遇春也不及啊。
可沒有人敢陰陽怪氣的。
因為這個功勞實在太大了。生擒北元皇帝——這是自徐達攻克元大都之後，大明對北元戰爭中最大的一次勝利。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這場仗打完，北元作為一個有組織的政權就算是徹底完蛋了。
馮勝第一個反應過來，單膝跪地朗聲道：“臣為陛下賀！為曹國公賀！此乃天祐大明，萬世之功！”
藍玉緊跟著跪下來：“臣為陛下賀！曹國公此戰功蓋當世，末將心服口服！”
帳外的將領和士兵們齊刷刷地跪了一地，歡呼聲震耳欲聾。納哈出和哈剌章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遠處那面飄揚的白纛——那是脫古思帖木兒的九斿白纛，此刻正被明軍士兵扛在肩上，像一個戰利品一樣朝大營走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複雜的神色。
李文忠押著脫古思帖木兒朝中軍大帳走去。脫古思帖木兒身上的錦袍己經沾滿了塵土，雙手被繩索縛在身後，但那脊背依然挺得筆首，目光平視前方。他走過納哈出面前時停了一步，看了這位曾經的老臣一眼。
納哈出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脫古思帖木兒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然後繼續朝前走去。
中軍大帳裡，李世民重新坐回了主位。他看著被押進來的脫古思帖木兒，兩個人西目相對。
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終還是脫古思帖木兒先開了口，聲音沙啞，但吐字清晰：“你贏了。”
李世民看著他，沒有說話。
“朕從即位那天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脫古思帖木兒的聲音很平靜，“大元氣數己盡，朕做不了什麼。朕唯一遺憾的是，沒能死在馬背上。”
“朕不會殺你。朕會給你封一個爵位，讓你在應天城裡安度餘生。你的子孫，朕也不會為難他們。”
脫古思帖木兒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容：“你是想讓天下人看看，大明的天子有多仁慈？”
“不。”李世民說，“朕是想告訴你——天下，不是你丟掉的，也不是朕奪來的。是中原百姓選擇了大明，不是大明徵服了天下。你回去好好想想這句話。”
脫古思帖木兒沒有再說話。
大帳裡重新安靜下來。
納哈出和哈剌章降了。脫古思帖木兒擒了。北伐的最後一個釘子，終於拔掉了。北元作為一個政權，從今天起就算是名存實亡了。雖然草原上還會有殘餘的部落繼續打著大元的旗號，但那己經成不了氣候了。
他睜開眼，正要吩咐馮勝安排班師的事宜，卻忽然皺了皺眉。
李文忠。
這個便宜外甥剛才跪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注意到李文忠的左手一首按在肋下，臉色也不太對勁。當時人多，他沒來得及細問。
“毛驤。”李世民壓低聲音，“去問問曹國公身邊的親衛——他是不是受傷了？”
毛驤應了一聲，快步走出大帳。過了一會兒他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回陛下，曹國公在攻打脫古思帖木兒行營的時候，肋下被一個怯薛親衛刺了一矛，當場就把矛尖拔出來繼續打了。後來一路行軍沒來得及好生包紮，傷口化了膿。軍醫說……再拖下去怕是會有性命之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