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皇帝，他有皇帝的尊嚴和體面，他不能讓別人看到他失態的樣子。
正堂裡，馮勝、藍玉和幾個將領正焦急地等著訊息。見李世民走進來，眾人齊齊起身行禮。“陛下，思本怎麼樣了？”馮勝小心翼翼地問道。
“老五在給他治。現在還不清楚。”
正堂裡沉默了下來。幾個將領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雪花從天空中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落在屋頂上、樹梢上、院子裡，很快就積起了白茫茫的一片。
周王府的下人們在雪中穿梭忙碌著，給各個院子送炭火、送熱水、送乾淨的布巾。不時有小太監從東跨院跑出來，朝正堂這邊張望一眼，然後又跑回去。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朱橚終於從東跨院出來了。他的衣袖上沾著些許藥漬，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神情還算鎮定。他快步走進正堂，朝李世民行了一禮。
“父皇，表哥的燒己經開始退了。”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正堂裡的空氣驟然鬆了下來。馮勝和藍玉同時長出了一口氣，李世民緊繃了兩個時辰的肩膀也終於塌了下來。“真的退了？”
“退了。”朱橚點了點頭，“兒臣給表哥用了清瘟敗毒散合黃連解毒湯，外敷了去腐生肌膏。表哥的底子還算不錯，藥下去之後發了些汗，熱就開始往下走了。不過——”他話鋒一轉，神色又凝重起來，“這還只是第一關。邪毒雖然被壓下去了一些，但還沒有完全清出來。接下來三天是關鍵的觀察期，如果能撐過去不再反覆，才算是真正穩住了。”
“三天。”李世民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然後站起身，“朕在這裡待三天。大軍在開封休整三日，三日之後再看情況決定行止。”
馮勝站起身想要說什麼，被李世民一眼瞪了回去。
“朕知道你想說什麼——大軍在開封停留三日，糧草消耗大，給地方增加負擔。這些朕都知道。可朕告訴你，跟曹國公的命比起來，這點代價不算什麼。”
馮勝低下頭，不敢再說什麼。
“你們先下去休息吧。”李世民擺了擺手，“今日都辛苦了。明天開始，該清點物資的清點物資，該安排駐防的安排駐防。”
將領們紛紛起身行禮，魚貫而出。正堂裡只剩下李世民和朱橚兩個人。
“老五。”李世民叫住了準備退下的朱橚，“你過來，朕有話問你。”
朱橚停住腳步，轉身走到李世民面前，站定。
“你跟爹說實話。”李世民盯著他的眼睛，“你表哥的傷，到底有多兇險？”
朱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爹您既然問了，兒子也不敢隱瞞。表哥的傷勢，比兒臣方才說的要兇險得多。”
李世民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表哥體內的邪毒積了不是一天兩天了。那傷口裡的汙物在他體內漚了十來天，期間他還在馬上顛簸勞頓，邪毒早己順著經脈擴散到了五臟六腑。方才兒臣給他施針的時候，幾處大穴都有淤血鬱滯之象。”朱橚頓了頓，“兒臣用的藥雖然暫時壓住了熱勢，可那只是治標。接下來三天，表哥很可能還會反覆發熱。如果能把這三天扛過去，內癰之症可愈。可如果扛不過去……”
他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來，但李世民己經聽懂了。
“我知道了。”李世民閉上眼睛，聲音忽然變得很疲憊，“你去吧，好好照顧你表哥。朕……朕在這裡坐一會兒。”
朱橚行了一禮，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過頭來。
“爹，表哥在昏過去之前，托兒帶一句話給您。”
李世民睜開眼睛：“什麼話？”
朱橚猶豫了一下，然後低聲說道：“表哥說，‘舅舅別為外甥難過，外甥就是走了也沒什麼的。外甥就只求舅舅一件事——好好待太子，父子間別生分了。’”
。水冰盆一了潑頭兜人被像，裡那在愣民世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