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被人從裡面推開。李世民站在車門口，朝外掃了一眼，目光最終落在朱標身上。
陽光照在朱標身上。
李世民從馬車上跳下來，大步朝朱標走去。李世民走到朱標面前，彎下腰，伸出雙手扶住了朱標的胳膊。
“標兒，快起來。大冷天的，跪什麼跪。”
朱標順著他的力氣站了起來。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過一尺。
李世民心裡動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朱標的肩膀上拍了拍。
李世民說，“這些日子辛苦了。”
朱標笑道：“父親在外征戰，兒在朝中不過是處理些日常政務，哪裡談得上辛苦。倒是爹……又清減了許多。”
“朕沒事。”李世民擺了擺手，然後轉過身，朝西周跪著的官員們抬了抬手，“都起來。大冷天的都跪在地上，像什麼樣子。朕說過不用來這麼多人，怎麼還是來了這麼多？”
官員們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朱標在一旁輕聲道：“父皇凱旋是國之大典，百官都想來迎接，兒臣也不好攔著。”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他回頭朝馬車方向招了招手，侍衛們立刻跑過去，把李文忠從馬車裡攙扶下來。
朱標看見李文忠，立刻迎了上去。他還沒等李文忠站穩，就伸出雙手握住了李文忠的手。
“表哥。”
“太子殿下。”李文忠笑了笑，想要行禮，卻被朱標死死拽住了胳膊。
“別動。你傷還沒好，行什麼禮。父皇在信裡都跟我說了，你這一路是從鬼門關裡爬回來的。表哥，你讓我看看……”他說著上下打量著李文忠，見他臉色蒼白“你在草原上受那麼大的罪，我在京城裡卻什麼忙都幫不上……”
“殿下別這麼說。臣這條命是陛下和周王殿下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臣還沒給殿下牽馬墜鐙呢，哪能那麼容易就死了。”
“你……”朱標被他這沒輕沒重的話逗得又想笑又想氣，最終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回來了就好。回來就好。”
李世民站在一旁，看著朱標和李文忠站在一起，一個溫潤如玉，一個剛毅如鐵，怎麼看怎麼順眼。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暖意——這才是父子，這才是兄弟，這才是皇家該有的樣子。
“好了。”他走上前去，“有什麼話回宮再說不遲。保兒還虛著呢，別讓他在這風口裡站太久了。標兒，你帶路，咱們回京。”
朱標應了一聲，轉身去招呼儀仗隊。李世民走到馬車旁邊，朝李文忠伸出手：“上車。”
李文忠正要推辭，看見李世民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乖乖地搭著李世民的手上了馬車。李世民最後上車，臨進去之前朝朱標喊了一聲：“標兒，你也進來。”
朱標又是一愣，這個爹性格咋又變了？
“爹，兒子還是騎馬吧——”
“進來。”李世民的語氣不容置疑。
朱標遲疑了一下，還是快步走到馬車前，踩著踏凳鑽了進去。
車廂裡很暖和。朱標進去之後，目光迅速掃了一圈——李文忠坐在靠裡的位置，腿上蓋著狐皮毯子；朱橚坐在旁邊，手裡正在整理一個藥箱；李世民坐在車門邊的位置，朝他招了招手。
“坐這兒。”他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