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驤。”
毛驤從花蔭後面快步走出來,躬身聽命。
“傳朕口諭給太子,就說清明將至,讓太子代朕前往鳳陽祭祖。太子帶著皇孫朱允炆、朱允熥同去。另外,讓太常寺擬一份祭祖的儀程來,把規格拔高些——畢竟此次北伐大捷,也該告慰一下歷代先祖。”
毛驤心裡一跳,但面上絲毫不顯,只是低頭應道:“臣遵旨。”
“再傳一道旨意給鳳陽中都留守司,讓他們提前做好接駕準備。太子和兩位皇孫在鳳陽期間,護衛由中都留守司負責,隨行人員一律不得擅自離隊。”
“臣明白。”
“還有。”李世民忽然補充了一句,“去鳳陽之前,東宮的事務交給詹事府代管。呂氏那兒……不要透露任何訊息。太子去鳳陽的事,就說是朕臨時起意,太子也是剛剛才接到的旨意。”
毛驤領了旨意,快步離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朝武英殿走去。
兩日後,太子的車駕儀仗己經在東宮門外整裝待發。朱標站在車駕旁邊,正在囑咐詹事府的官員們一些日常事務。呂氏帶著允炆和允熥站在廊下,一臉溫順地目送太子出行。
“殿下這一去,來回少說也得半個多月。”呂氏走上前去,替朱標理了理衣襟,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鳳陽那邊不比應天,殿下和兩個孩子都要多穿些。臣妾己經讓人給兩位皇孫多備了幾件厚衣裳,還有路上用的藥材和吃食,都裝在後頭的車裡了。”
朱標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果不是昨晚看過那本冊子,他大概會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是全天下最賢惠的妻子。可現在,她每說一個字,每做一個動作,都讓他覺得噁心。
“有勞太子妃了。”朱標的聲音不鹹不淡,“孤不在這些日子,你是太子妃,後宮的事你多照應。別出什麼岔子。”
“殿下放心。”呂氏笑著福了一禮,“臣妾在家等著殿下回來。”
朱標“嗯”了一聲,轉身上了車駕。兩個孩子被宮女抱上車去,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邊。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朱標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胸膛裡那顆心像被人放在火上烤。他不能跟呂氏翻臉,不能讓她察覺到任何異常。可天知道,剛才那短暫的幾句對話,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自制力。
“父王。”一隻小手拽住了他的衣袖。朱標睜開眼睛,看見是朱允熥,旁邊還坐著朱允炆。朱標的眼眶忽然一熱,伸手把兩個孩子都攬到了懷裡。
“父王沒事。”他低聲說,“帶你們去看看祖爺爺、祖奶奶。”
車駕出了城,朝北而去。
此時,武英殿裡,李世民正看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密報上說,太子車駕己經出城,隨行護衛三百人,由常升、常森統領。
“好。”李世民放下密報,對毛驤說,“準備動手。”
毛驤躬身退下。不一會兒,錦衣衛指揮使蔣瓛被召進了武英殿。這是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一道刀疤從額角斜拉到下巴,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臣蔣瓛叩見陛下。”
“起來。”李世民看著他,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了幾下,忽然問了一句,“蔣瓛,你跟著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臣在吳元年就跟著陛下了,蒙陛下不棄,至今添居指揮使。”
“二十年了。”李世民點了點頭,“那朕問你,你可知朕最恨的是什麼?”
蔣瓛猶豫了一下,沉聲道:“陛下最恨者,貪官汙吏、結黨營私之人。”
“不對。”李世民忽然笑了,那笑容陰冷得讓蔣瓛心裡一顫,“朕最恨的,是吃裡扒外的人。是那些在朕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把朕當傻子糊弄的人。”
。話接敢不頭著低瓛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