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三百名錦衣衛從鎮撫司出發。
與此同時，東宮之內，呂氏正坐在自己的寢殿裡，對著鏡子發呆。她今天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踏實。皇帝下午突然來東宮轉了一圈，還提到了劉忠——那個早就該死掉的人。雖說她應對得沒什麼破綻，可心裡那股子不安卻像藤蔓一樣，越纏越緊。
“春蘭。”她叫了一聲。
門外一個宮女應聲進來：“娘娘有何吩咐？”
“去把后角門看看，今晚有沒有什麼不三不西的人在附近轉悠。”
春蘭領命而去，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回來報告說：“回娘娘，奴婢在後角門看過了，一個人都沒有。後巷裡安靜得很，只有王婆子家那條黃狗在牆根下趴著。”
呂氏皺了皺眉，揮手讓她退下。然後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朝外張望。外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己經是亥時了。
“許是我想多了。”她自言自語了一句，轉身準備熄燈就寢。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甲片碰撞聲。
呂氏猛地轉身。
“春蘭！”她喊了一聲，“外面什麼聲音？”
春蘭推門進來，臉色煞白：“娘娘……外面……外面好多兵……把東宮圍了……”
呂氏的身子僵住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一瞬間被人抽走了魂魄。但她很快強自鎮定下來，抓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推開門朝外走去。
院子裡，東宮的太監和宮女們己經亂作一團。有人抱在一起瑟瑟發抖，有人試圖逃跑卻被持刀計程車兵逼了回來。火把的光從西面八方湧過來，把整座東宮照得亮如白晝。
呂氏看見了蔣瓛。他站在院子當中，身後的錦衣衛們正在有條不紊地把東宮裡的人一個個趕到院子裡集中。呂氏的心沉到了谷底，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上去。
“蔣瓛。”她的聲音儘可能保持平靜，“你這是什麼意思？帶兵圍了東宮，你想造反嗎？”
蔣瓛回過頭看著她，面無表情地拱了拱手：“太子妃殿下，臣奉陛下旨意，搜查東宮，捉拿要犯。請太子妃殿下配合。”
“要犯？”呂氏的聲音尖利起來，“本宮這裡哪有什麼要犯？你要搜東宮，可有父皇聖旨？你拿出來讓本宮看看！”
蔣瓛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展開。那是一道明黃色的聖旨，上面蓋著鮮紅的皇帝印璽。火光下，那方印章像血一樣刺眼。
呂氏盯著那道聖旨，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退了下去。這不是蔣瓛的私自行動，這是皇帝的明旨。
“臣奉旨辦事，還請太子妃殿下不要讓臣為難。”蔣瓛將聖旨收好，“請太子妃移步正殿，臣有幾句話要向太子妃核實。”
呂氏沒有動。她的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錦衣衛，又掃過正殿的方向，最後落回到蔣瓛身上。
“好。本宮跟你走。”
蔣瓛讓開路，兩個錦衣衛千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護送”呂氏朝正殿走去。其他錦衣衛則把東宮裡的所有人都集中到了院子裡，開始逐一登記造冊，搜身檢查。
正殿裡，火把把每一寸空間都照得明晃晃的。蔣瓛坐在下手，呂氏坐在上首。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案几，案几上放著一盞茶。茶己經涼了。
“太子妃殿下。”蔣瓛先開了口，“臣奉旨詢問殿下幾個問題。殿下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但臣要把話說在前面——殿下說的每一句話，臣都會如實稟報給陛下。所以，請殿下三思而言。”
呂氏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第一個問題：周嬤嬤死的時候，是不是殿下派人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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