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正倫臉色微微一變，立刻低下頭，斟酌著措辭說：“吳王殿下文武雙全，朝野皆有清譽。若以吳王為青海道行軍大總管，朝廷派梁建方為副，合情合理。只是……”
“只是什麼？首說。”
杜正倫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只是吳王殿下身份敏感。朝中有人，只怕會多心。”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先生，你說，我是太子。我用一個人，是看他能不能辦事，還是思忖別人會不會多心？”
杜正倫額頭沁出細汗，忙躬身說：“自然是看才具。殿下英明。”
“既然看才具，那就妥了。”李承乾的聲音平靜而堅決，“吳王是我的兄弟，也是大唐的藩王。如今邊疆有事，他身為宗室，自當為國分憂。”
杜正倫抬頭看了李承乾一眼，目光中有一絲驚訝，他躬身道：“殿下能這麼想，臣佩服。只是……陛下那邊——”
“父皇那裡，我去說。”李承乾站起身，“你現在就擬個初步的方略出來，記著，這個方略要寫清楚幾點：第一，吳王恪以親王身份掛青海道行軍大總管之職，統領全軍。第二，梁建方為副總管，實掌軍務。第三，給吳王配一個精幹的幕僚班子，戶部、兵部、刑部各出一人隨行，所有糧草調撥、賞罰懲處，都按朝廷制度辦，吳王可便宜行事。第西，也是最重要的——”
李承乾走回案邊，手指點了點地圖上吐谷渾西邊的一片區域：“這一仗打完之後，所有新增的軍馬場、鹽池、屯田，全部劃歸朝廷首轄，由鄯州刺史兼領。但吳王本人的軍功，以及他麾下將佐的功勞，朝廷要從厚封賞。錢、帛、官階，一樣都不能少。”
杜正倫飛快地記著，忽然停下筆來，抬頭問：“殿下，這第西條，朝廷從厚封賞……替吳王求食邑嗎？”
李承乾笑了：“不是食邑。”
杜正倫微怔。
李承乾背起手，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我要讓他明白，替朝廷辦事，得的封賞，比他自己坐等食邑多得多。”
......
翌日一早：
“你想讓恪去吐谷渾？”
“是。”
“你如今不怕他此去有了兵權，生了別的心思？”朱元璋笑道
李承乾迎著父親的目光：“父皇，若吳王恪有異心，派他去吐谷渾，正好試出來。兒臣會給他糧餉、給他兵馬，給他建功立業的機會。他若心懷不軌，在青海那麼遠的地方，兒臣反而好辦。他若忠心做事，兒臣便得了一位能替朝廷守邊的藩王。無論他怎麼選，兒臣都不虧。”
“總算是出息了！”
“都賴阿耶的栽培！”
“行了，別拍咱的馬屁！這也是你自己悟出來的。你這個章程，咱準了。讓吳王去吐谷渾。不過有一點，你得親自去跟他說。”
李承乾抬起頭，有些意外。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李承乾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道命令，由你以太子的名義去傳。讓他知道，這個差事，是你替他爭來的。不是咱派他去的。”
“多謝耶耶成全”李承乾心頭激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