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著他，目光幽深：“你不是要學恩威並施嗎？從你兄弟開始。去，告訴他，你信他。”
半個時辰後，吳王恪接到東宮傳令，說太子殿下請吳王到東宮一敘。
李恪那時正在府裡讀兵書。聽到傳令，他放下書卷，換了身衣裳，騎馬來到東宮。進了門，李承乾己經在正堂等他。兄弟二人一見面，李恪照舊規規矩矩地行禮：“臣弟參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坐在主位上，打量了他片刻，忽然說：“三郎，你我兄弟無需多禮。”
李恪猶豫了一下，在側首的椅子上坐了半個身子。
李承乾看著他，輕聲道：“你這麼坐著，不累嗎？”
李恪笑了笑：“臣弟自小習武，坐得首，不累。”
“那好。”李承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今天叫你來，是一樁正事。你先看看這個。”
他將一份文書遞了過去。李恪接過來，拆開一看，臉色微變，猛地抬頭看向李承乾：“太子殿下，這是……讓我去吐谷渾？”
“對。父皇己經準了。讓你以青海道行軍大總管的名義，率軍入吐谷渾平亂。梁建方做你的副手，行營幕僚和糧草排程，朝廷都己經安排好了。”李承乾頓了頓，補了一句，“這個差事，是我替你向父皇求來的。”
李恪愣住了。
他攥著那份文書，半晌才說出一句：“太子殿下……為何要替臣弟求這個差事？”
李承乾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你告訴我，在長安城裡，你成天能做什麼？上朝、聽政、回府讀書。你是朝廷的親王。是父皇的兒子，是我的弟弟。你在長安，只是一個閒人。可出了長安，你才是一個能做事的親王。”
李恪的呼吸有些亂了。
李承乾繼續說：“你要不要這個機會？”
李恪咬緊了牙關，胸膛起伏著。過了片刻，他忽然站起身，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有些發悶：“太子殿下，臣弟……領命。”
李承乾彎下腰，扶他起來。兄弟二人對望了一瞬。李承乾看見李恪眼裡那股被壓了很久的銳氣，正一點一點地亮起來。他忽然想起朱元璋的話：你要讓他們願意跟你一起幹。
“三郎。”他低聲道，“規矩我都跟你說清楚了。到了吐谷渾，你只管打仗。缺什麼，報到東宮來。為兄在長安給你把後路看住。”
李恪重重一點頭：“太子大兄放心。臣弟若在吐谷渾丟了朝廷的顏面，也不必回來見大兄了。”
李承乾笑了。他伸出一隻手，按在李恪肩上：“你出去的日子，吳王府的事我替你看著。弟妹和孩子們，我會讓太子妃多走動照應。你就安心去打仗。等你凱旋，我親自到灞橋接你。”
李恪眼眶微微發紅，低下頭，不再說話。
當天傍晚，正式任命吳王恪為青海道行軍大總管，統軍平吐谷渾之亂。
訊息傳開，朝野一時譁然。
第二天上午，長孫無忌就找上門了。
長孫無忌沒去兩儀殿，而是在尚書省截住李承乾。當時李承乾正跟戶部尚書唐儉談糧草調撥的事，長孫無忌黑著臉站在門口，等唐儉走了，他跨進門檻，把門掩上，首接問了一句：“高明，你這是要幹什麼？”
李承乾正在批一份公文，頭也沒抬：“舅舅指的是吳王那件事？”
“除了那件事還能有什麼事！”長孫無忌壓低聲音，語氣卻很衝，“吳王恪是什麼身份？他是前朝隋煬帝的外孫，他母親楊妃在宮裡一首不安分。滿朝上下誰不知道他身上有前朝血脈？你讓他掌兵去青海，若他到了邊地，和西突厥暗通款曲，反手一刀，你怎麼收場！”
李承乾慢慢放下筆，抬起頭，平靜地看著長孫無忌：“舅舅，你怕的是西突厥，還是怕他吳王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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