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聽了，哈哈大笑。他伸手在她屁股拍了一下，力道不小，啪的一聲脆響：“還不疼你？朕差點把老命都交代在你這張床上了。你這小東西，看著瘦，勁道倒大。朕從前在……咳咳，年輕時，也沒碰過這麼磨人的。”
武氏吃痛，輕呼一聲，抬起頭來，眼裡水汽未散，幽怨地瞪他：“陛下打了妾，還說妾磨人。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朱元璋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漲得滿滿當當。他這輩子睡過的女人多到記不清，可像武氏這般，能在床上讓他覺得又回了三十歲的，也就獨一個。這女人像一把軟刀子，不聲不響地就往他骨縫裡鑽。明知道她心思不淺，明知道她有所圖，可他就是吃這一套。當皇帝的，什麼都得管，什麼都謹慎，偏就在床笫間這點樂子上，捨不得虧待自己。
“行了，別跟朕掉金豆子。”他放軟了語氣，粗糙的手指在她臉上胡亂抹了兩下，“朕方才那是不當心。誰讓你……哼，誰讓你招朕。”
武氏不依不饒：“明明是陛下自己野得很。跟妾有什麼關係。”她說著，伸出一隻白生生的手，在他胸口輕輕戳了一下，正戳在一道舊疤上。
朱元璋一把抓住她那根手指，放在嘴裡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武氏渾身一哆嗦，忙把手縮回來，羞得不行：“陛下！”
“別鬧了。再鬧，天都亮了，你我都別想睡。”朱元璋把她重新按回懷裡，聲音低下來，“睡一會兒。等朕睡醒了，再收拾你。”
武氏不說話了。她把臉貼在他胸膛上，聽著他一下一下的心跳。汗水還沒幹透，他的皮膚又熱又粗，帶著濃烈的男人味。她覺得自己像躺在一片剛熄了火的炭上，熱烘烘的，卻不燙人。
她閉著眼，心裡卻在想：這男人，真是她見過最不像皇帝的皇帝。粗魯、貪歡、霸道，有時還帶著股從鄉野裡帶出來的蠻氣。可偏偏就是這股蠻氣，讓人既怕又安。
她實在想不明白，世家大族出身的陛下身上怎麼有股草莽的氣息！
她想當妃子。想了好幾年了。
以前是想，現在是想得發瘋。這個男人給她的甜頭太大了，大到她夜裡一個人時，會忍不住把未來的路想了又想。但她知道，光靠床上的本事還不夠。她得讓他更離不開她。不是身體上的離不開，是心裡頭，他那顆孤獨的心，得有一個能讓他放鬆的地方。
天光大亮時，朱元璋終於醒了。
他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翻身坐起來，衝著殿外喊：“來人！給朕打水！再弄點吃的！要快！”
外頭等候了半宿的內侍宮女們早己備好了熱水，聽到聲音，立刻魚貫而入。朱元璋光著腳下了床，也不等人伺候，自己走到盆架前，端起一盆涼水就往臉上澆。水花西濺，他甩了甩頭，像頭剛從水裡鑽出來的老虎。
武氏也醒了，裹著薄被縮在床角，看他就那麼袒胸露乳的站在殿裡，不由得又紅了臉。她輕聲吩咐宮女：“去取陛下的乾淨衣裳來。”
宮女應聲而去。朱元璋回頭看她，見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便又起了逗弄之心。他三兩步走到床前，彎腰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口，發出“啵”的一聲響：“裝什麼？這些日子什麼都叫朕看光了。這會子倒害起羞來。”
武氏又羞又氣，伸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陛下！您就不能給妾留幾分臉面麼。”
“臉面？”朱元璋大笑，“臉面是給外頭人看的。在朕床上，你要是還惦記著臉面，那才叫沒意思。”他說著，又在她露出的肩頭上捏了一把，然後才轉身去穿衣裳。
等兩人都收拾妥當，早膳也擺上了。就在偏殿外間的小圓桌上，一碗熬得米油都出來的粳米粥，幾碟子醃菜，還有昨晚從御花園帶回來的半隻烤鹿腿，重新在爐子上熱過，滋滋地冒著油光。朱元璋大馬金刀地坐下，抓起那半隻鹿腿就啃，吃得滿嘴油光。武氏則斯斯文文地坐在對面，小口小口地喝粥，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看什麼？吃你的。”老朱嚥下一大口肉，又咕咚咕咚灌了半碗茶。那吃相，簡首像綠林裡的山大王。
武氏忍不住笑：“妾是看陛下吃飯，覺得有意思。”
“有什麼意思？吃飯就是吃飯，吃飽了才幹得了活。”朱元璋用一塊薄餅捲了塊烤肉，遞到她嘴邊，“張嘴。朕餵你。”
武氏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瞬，才紅著臉湊過去，就著他的手小小咬了一口。朱元璋卻不滿意，硬把那塊餅整個塞進她嘴裡，見她的腮幫子鼓起來，才滿意地笑了：“這才對。瘦得跟個竹竿子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朕剋扣了你的口糧。”
武氏費力地嚥下嘴裡的東西，灌了口粥，才拍著胸口嗔道：“陛下這是喂人呢，還是填鴨呢！”
“都是為你好。肉乎乎的，摸著才舒坦。”朱元璋眼裡又露出那種極不正經的光。武氏趕緊低下頭，不敢再與他對視，生怕他興頭一上來，連早膳都不讓人吃安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