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隊鬼子開進了保安團，這回是憲兵隊的，帶隊的是個少尉，進門先衝小島敬了個禮。兩撥人匯合到一處，搜查的規模立刻擴大了一倍。
保安團的倉庫被撬開了。
門一開，滿屋子糧袋整整齊齊碼著，摞了半人高，少說一萬多斤。
旁邊還有幾摞白麵袋子和一筐一筐的乾菜。
搜倉庫的偽軍站在門口喊了一嗓子，嗓門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太君！這兒，全是糧食！”
小島衝進去看了一眼，出來的時候臉色變了，不是鐵青了，是發紅，氣紅的。
“王漢生！你滴！”他衝到王漢生跟前，彎腰湊近那張腫了半邊的臉，一字一頓，“糧食！你滴！怎麼解釋！”
王漢生被綁著動彈不得，嘴裡含含糊糊地喊：“太君！那是我們保安團自己的糧啊！每個月軍需部批下來的！我們團的存糧！”
“你滴團？！”小島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你滴團只配領八百人的糧！你滴這裡有多少？！一萬多斤！”
王漢生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了。
林默站在倉庫門口，看著小島那張氣得發紅的臉，又看了一眼倉庫裡頭那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糧袋，心裡把賬算了一遍。
保安團上報一千人，實際七百人，每個月多出來三百人的糧餉，四五千斤。王漢生吃空餉吃了倆月，攢下這一萬多斤。
這糧食確實是小島發的，也確實是從軍需部流出來的。
可問題在於，這一萬多斤糧是王漢生一點一點摳出來的，不是昨天一夜之間從倉庫搬出來的。
小島倉庫裡丟的是兩萬多斤整袋整袋的糧食，保安團倉庫裡這一萬多斤是分批攢的。
但小島不管。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丟了糧食，糧食出現在王漢生手裡。
前因後果。數量對不上。時間對不上，這些都是細節。
小島現在氣頭上，誰跟他講細節他抽誰。
保安團後院的搜查很快就有了結果。
一個鬼子蹲在枯井邊上，衝底下喊了幾聲沒人應，拿手電筒往裡一照，臉刷就白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井口嘰裡呱啦亂喊。
小島幾步走過去往井裡探頭看了一眼，也愣住了，他轉頭衝身邊的人一擺手：“弄上來！”
幾個鬼子用繩子拴了鉤子放下去，折騰了好一會兒，兩具屍體被拽了上來。人早涼透了，脖子上的刀口還翻著，血把衣領浸透了又幹透，黑乎乎粘在皮肉上。
小島蹲下來看了幾眼，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衝身後的軍曹說：“刀傷，昨晚失蹤的，就是他們兩個。”
軍曹立正點頭，小跑著去打電話通知龜田。
林默站在幾步開外，菸捲叼在嘴裡沒點，眯著眼看地上那兩具屍體。
他收回目光，臉上不露半點波瀾，心裡倒是踏實了大半。
井裡是昨晚的兩個，板上釘釘了，空間裡還躺著前天的兩個，那是開張第一單，還熱乎著沒脫手呢。等回頭找機會再塞進來，湊齊四個，給王漢生湊個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