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著,院門口一陣汽車剎車聲。
龜田來了。
龜田部舉,縣城憲兵隊隊長,出了名的多疑殘暴,這人平時少露面,一露面就說明事兒大了。
他大步走進保安團院子,身後跟著四個便衣,小島迎上去嘰裡咕嚕說了一通,指著地上的兩具屍體又指著王漢生,比劃得手舞足蹈。
龜田聽完了,蹲下來看了看屍體上的刀口,站起來走到王漢生面前,低頭看了他三秒,一句話沒說。
王漢生被綁著癱在地上,臉腫得像發麵饅頭,嘴裡含含糊糊地喊:“龜田隊長......我冤枉的......我對您是忠心啊......您知道的......”
龜田還是沒說話,他揹著手,繞著王漢生慢慢走了一圈,像在打量案板上的肉,然後他抬手衝身後的便衣揮了揮:“帶走。”
兩個便衣上去一左一右把王漢生架起來往外拖,王漢生腿軟得站不住,幾乎是被架著腳後跟在地上拖過去的,嘴上還在喊:“龜田隊長!龜田隊長!我是清白的!是林默!是林默栽贓我!”
他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被塞進車裡,車門啪一聲關上,汽車突突突開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龜田回頭看了一眼林默,林默趕緊把腰彎下去,臉上堆起最標準的諂媚笑容。
龜田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半秒,沒說話,轉身上了車。
車子也開走了。
林默把腰直起來,吐了一口沒點著的菸屁股,把臉上那層笑收了大半。
剛才龜田看他那一眼,時間不算長,但角度很刁,像是想把他的皮扒開看看裡頭是什麼料子,林默默默把那個眼神存進了腦子裡,提醒自己往後見到龜田得繃緊了皮演,半絲破綻都不能漏。
小島還站在原地,叉著腰喘粗氣,保安團的倉庫雖然找回了一萬多斤糧食,離他丟的數還差著老大一截。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一張胖臉又垮了下來,衝林默嘆氣:“林桑......還差一萬斤......一萬斤沒了......”
林默看著他那一臉肉疼的樣子,心裡樂開了花,嘴上卻跟著嘆氣:“哎呀,小島君,這確實是個大窟窿,要不......”
他頓了頓,往前湊了一步:“王漢生縣城的家還沒搜呢。”
小島眼睛亮了。
“縣城裡他還有一宅子,就在城牆根底下,看著不起眼。”林默語氣裡帶著慫恿,“他這人在保安團吃空餉吃了好幾個月,大頭說不定都搬家裡去了。”
小島一拍大腿:“走!去看看!”
林默轉身在操場上掃了一眼,三中隊那二十來號偽軍還在那兒蹲著。他點了十幾個手腳利索的,剩下的人吩咐了一句:“你們繼續在保安團搜,前天晚上失蹤的那倆太君,再仔細找找,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搜是搜不到的,他空間裡那兩個還沒放出來呢。
不過話得說到位,樣子得做足,回頭龜田問起來,“林默一直在配合搜查”這個印象就有了。
十幾號人跟著小島和林默出了保安團大門,拐了兩條街,到了城牆根底下。
王漢生在縣城的宅子確實不起眼,灰磚院牆,黑漆木門,門口連個招牌都沒有,路過的人絕對想不到裡頭住著什麼貨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