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走出院子，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但他心裡熱乎。
十幾塊大洋換了批條，還順帶搬空了小島的私房錢，這筆買賣，划算。
林默一進駐地大門，就聽見裡頭鬧鬨鬨的。
院子裡圍了一圈人，烏泱泱的，少說三四十號，中間蹲著幾個穿圍裙的，老周蹲在最前面，低著頭，手裡還攥著把破勺子，臉上沒有表情。
周圍那些人七嘴八舌：
“老周！早飯就一碗清湯，連個米粒都數得清！中午再沒飯，老子可撂挑子了！”
“就是！當兵吃糧，天經地義！糧都沒有，誰給你賣命？”
“炊事班到底幹不幹了？不幹換人！”
老周蹲在地上一聲不吭，旁邊幾個幫廚的縮著脖子，臉都白了。
林默站住了腳，看了兩秒，把表情收起來，邁步穿過人群往前擠。
“讓讓讓讓。”
有人回頭一看是他，不情不願地側了側身，林默擠到圈子中間，低頭看了看老周，又掃了一圈周圍那些紅著臉的偽軍。
“都嚷嚷啥呢？”
他嗓門不大，但語氣不怎麼好。院子裡安靜了半秒。
一個膀大腰圓的老兵油子梗著脖子接了話：“大隊長，您來得正好！弟兄們當兵就為了混口飯吃，現在飯都沒有了，您說咋辦？”
林預設得他，姓劉，外號劉大嘴，出了名的刺頭。
“糧食的事兒我來想辦法。”林默說，“用得著你在這兒堵著灶臺罵廚子？”
劉大嘴撇了撇嘴：“想辦法？您上回也說想辦法，這都馬上要開飯了，辦法呢？弟兄們肚子餓得咕咕叫！”
周圍幾個人跟著起鬨：“就是嘛，不能光說不練。”
林默沒搭理他，轉頭看老周：“缸裡還有多少？”
老周抬頭，眼底下熬得發紅，聲音沙啞：“半缸底子碎米，夠熬一頓稀的，再多，沒了。”
林默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對著院子裡那三四十號人，抬高了聲音：“現在，我點人，來十幾個身強力壯的，套兩輛大車，跟我去軍需部拉糧。”
院子裡嗡了一下。劉大嘴瞪著眼：“拉糧？軍需部？小島那個老摳門能給你糧？”
“小島已經給我批條了。”林默拍了拍胸口，“兩千斤，批條在我這兒。”
全場安靜了兩秒，劉大嘴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老周猛地抬頭看了林默一眼，他把破勺子往地上一擱，站了起來：“大隊長，我來帶人。”
“行，你挑。”林默掃了一圈，“手腳利索的，別給我找歪瓜裂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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