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姑娘。
夜風把她的碎髮吹得貼在臉上，她站在樹根底下，雙手攥著衣角，兩條腿還在微微發抖，但眼裡的驚恐已經少了大半，換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在打量一個完全陌生的東西。
林默把馬韁繩往手裡繞了一圈，問她：“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兒？我送你。”
那姑娘猶豫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該不該信任他，但看了看地上那灘還沒來得及滲進泥裡的血，還是開了口：“我叫楊秀蘭，趙家峪的。”
林默愣了一下。
趙家峪？
這地名怎麼這麼耳熟？
他騎在馬上眯著眼想了想，腦子裡那些穿越自帶的記憶和原主記憶攪在一起翻了翻，忽然靈光一閃，趙家峪？亮劍裡李雲龍他媳婦楊秀琴的村子不就是趙家峪嗎？
等等，楊秀蘭？楊秀琴？
他低頭看了一眼樹下站著的姑娘，藉著月光仔細打量了一下：粗布衣裳，長辮子，五官清秀，眉眼間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勁兒。這長相......跟亮劍裡楊秀琴的演員有七八分像。
林默心頭一震，這個世界跟亮劍的世界重合了？還是亮劍本來就是真實存在的？
不管是哪種，這個姑娘都可能是李雲龍未來的小姨子。
那自己剛才那句“我是中國人”說得太輕了，人家未來姐夫可是出了名的炮筒子，要是知道自己小姨子被人半路救了，起碼得記三分人情。
不過這事兒現在還不能深想，先顧眼下。
林默從馬上翻身下來，走到楊秀蘭面前，語氣誠懇了幾分：“楊姑娘，你別怕，我不是壞人，剛才殺那兩個鬼子你也看見了，我要是漢奸，犯不著給你表演這場。”
楊秀蘭看著他，眼神里的戒備淡了一些，但還沒完全散：“你是......八路？”
“不是。”
“那你是什麼人？”
“偽軍，還是巡防大隊的大隊長。”林默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皺巴巴的制服，“不過白天是偽軍，晚上不是。”
楊秀蘭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像是在判斷這話裡有幾分真。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我家在趙家峪，離這兒......七八里地。”
“我送你。”
楊秀蘭沒接話，也沒反對，低著頭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側頭看了一眼玉米地裡那兩具屍體的方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林默牽著馬跟在她旁邊，走了一小段路，他開口問了一句：“楊姑娘，你們趙家峪附近，有沒有八路軍的隊伍？或者你有沒有認識的八路軍？”
楊秀蘭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重新浮起一層警惕：“不認識。”
林默心裡有數了，不認識？趙家峪那個地方，亮劍裡就是八路軍根據地的一部分，李雲龍的新一團就在那一帶活動。
楊秀蘭說“不認識”，要麼是不信任自己，要麼是在保護什麼人。
他想了想，換了個說法：“我剛才發現附近還有一隊鬼子，小股部隊，大概十個出頭的樣子，我打算把他們端了，你會開槍嗎？”
楊秀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又變成了“這人是不是瘋了”的那種眼神：“你一個人？對付十幾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