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咧嘴笑了一下：“明白了，段副官您就瞧好吧。”
段鵬看了他一眼：“出發之前還有一件事，所有人後撤一里，到剛才路過的那片樹林裡休息，凌晨一點準時發起進攻。”
隊伍無聲地動了，十個人沿著坡地往後撤了大約一里地，進入那片密密的樹林。
沒人說話，有人靠著樹幹坐下檢查彈藥，有人蹲在地上把刺刀重新綁緊。
楊秀成也蹲在旁邊擦那把駁殼槍，擦完了又把槍別回腰裡，抬眼看了一眼林默的方向。
林默靠著一棵樹坐著，夜視鏡翻上去卡在頭盔上，閉著眼像是在養神，楊秀成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收回目光繼續擦槍了。
凌晨一點。
段鵬站起來，其餘人跟著站起來，動作齊刷刷的，沒有多餘的聲響。
重新摸到據點外圍的時候，夜色比之前更濃了一層。
炮樓頂上的探照燈還在轉圈，光柱掃過河灘又掃回來，節奏跟前半夜一模一樣。
段鵬蹲在矮坡後面，等探照燈的光柱掃過去之後，沖和尚和趙明打了個手勢，三人同時動了。
趙明貼著牆根的陰影往左邊那座炮樓摸，和尚往右邊，他自己揹著炸藥包貓腰往後面那座高炮樓的方向繞。
三個人分頭行動，迷彩服在夜色裡幾乎看不清輪廓。
段鵬沒有等，退後十幾步貼著牆根的陰影蹲下，開始數數。
炮樓二層窗戶裡透出一小片昏黃的光，有人影在晃動，隔著牆能聽見日語說話聲和筷子碰碗沿的動靜。
他在牆根底下停住，蹲下來把炸藥包塞進牆角那道裂縫裡，手指勾住引線，輕輕一拉，延時裝置開始走。
他退後十幾步蹲在陰影裡等。
右邊炮樓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石子滾動聲，隨即又安靜了，和尚到位了。
趙明那邊慢一些，高炮樓牆體厚，他正在牆根底下找合適的縫隙往裡塞炸藥包。
段鵬開始數數。
三。
二。
一。
轟！
左邊炮樓牆角炸開一道大口子，磚石碎塊朝外崩了半條巷子遠，煙塵騰起來在夜色裡翻湧。幾乎是同一瞬間右邊炮樓也炸了，牆體從中間裂開一道縫，整座炮樓往側面歪了半尺才穩住。
高炮樓那邊趙明慢了半拍，他剛把炸藥包塞進牆縫還沒來得及退遠，爆炸的氣浪直接把他掀翻出去，砸在泥地上滑出去兩三步遠。
他人還沒爬起來，高炮樓底層射擊孔裡已經伸出來一挺歪把子，槍口朝下往院子裡瞎掃了幾發，子彈打在他剛才趴過的位置，泥地上濺起一串土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