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蹲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幾具軟了的屍體，轉頭衝段鵬豎了一個大拇指。
段鵬回了林默一個同樣正色的表情，然後把目光移開了，耳朵尖微微泛了點紅。
林默沒再看他，轉身開始安排正事：“把剩下的小嘍囉全綁了，關到後面那排空屋子裡去，留兩個人看守，其餘人開始清點繳獲。”
院子裡很快忙起來了。
狼牙的人負責綁人，暗刃的人負責清點物資。
清點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段鵬拿著本子走到林默面前唸了一遍：“長槍五十多支，短槍七八把，輕機槍一挺，子彈一千多發，糧食快一萬斤，還有大洋一千多塊，小黃魚二十多根。”
他合上本子正要交代兩句，後院忽然傳來一聲喊。
一個狼牙的戰士從後院跑過來，腳步又急又重，在段鵬面前站定：“段副官！後院地牢裡有人！”
段鵬的臉色變了，轉頭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已經大步往後院走了。
後院的地牢藏在糧倉後面，入口被一堆乾柴和破草蓆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林默掀開草蓆的時候一股黴味和腐臭撲面而來，他彎腰鑽進低矮的入口，走了幾級臺階才看見裡面的情況。
七八個女人縮在角落的乾草堆上，衣裳破爛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有人光著腳，還有人靠在牆上眼神渙散地盯著虛空。
看見有人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往牆角縮了縮，有人抱緊了膝蓋，有人把頭埋進臂彎裡，連看都不敢抬頭看。
林默站在地牢門口，藉著外面照進來的月光掃了一圈，把那股湧上來的火氣壓了壓，聲音放得比平時低了好幾度：“我們是來救你們的，別怕。”
幾個女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了，只有靠牆那個稍微清醒一些的慢慢抬起了頭，三十來歲，眼睛底下全是青黑的，嘴唇乾裂脫了皮，但目光比其他人稍微穩一點。
林默看了一眼縮在後面的幾個，其中兩個蹲在角落裡一動不動，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地面，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傻笑，像是被折磨得已經認不出人了。
林默把目光收回來，聲音沒變但眼底那層顏色已經沉下去了：“段鵬。”
段鵬已經跟下來了，站在他身後：“在。”
“去找幾件乾淨衣服過來，還有吃的，熱粥最好。”林默說，“讓趙大柱帶著人先把這幾個姑娘帶出去，有人受傷的找趙明先看一下。”
段鵬轉身去了。
林默蹲在那兩個瘋瘋癲癲的女人面前，沒有靠近，就那麼蹲著看了幾秒。
她們的目光散著，對面前的人沒有任何反應，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麼聽不清的詞。林默站起來的時候嘴角那條線繃得緊緊的。
那幾個女人被扶出去的時候有人腿軟走不動路，被兩個狼牙的戰士一左一右架著往外挪。
有人出了地牢被月光照到的時候整個人瑟縮了一下，像是很久沒見過光了。
靠牆那個相對清醒的被林默單獨留下來了一會兒，讓她換了乾淨的衣裳，又遞了一碗熱粥過去。
她接粥碗的時候手指在抖，但接住了，低頭喝了兩口之後眼淚就下來了，順著臉頰淌進碗沿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