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林默就睜了眼。
其實也沒怎麼睡，靠在炕沿上眯了不到一個時辰，他就翻身坐起來了。
走到桌邊重新鋪了一張紙，把昨晚那幾頁框架攤在旁邊，開始往裡填具體內容。
單兵教練那一塊他寫得最細。持槍姿勢分臥姿、跪姿、立姿三種，每一種的肩託位置、貼腮角度、瞄準基線全列了一遍。
臥倒與躍進要求結合地形，什麼地形用什麼姿勢，不能一趴下就往前硬爬，要學會看彈著點判斷火力方向。
匍匐運動分低姿和高姿兩種，低姿貼地、高姿屈身，什麼時候用哪一種也得寫清楚。
寫到戰場急救的時候他停下來想了想，把止血帶綁紮的步驟寫了五條，又添了傷員轉運的注意事項，不能硬拽，要先固定傷肢，兩個人抬比一個人背穩妥。
筆尖在紙上沙沙響，中間蘇墨辰來送過一次早飯，熱氣騰騰的雜糧粥和兩個饅頭，林默頭也沒抬說了聲“放那兒”，手裡的筆沒停，蘇墨辰把粥碗擱在桌角，看了一眼桌上那排寫滿字的紙，也沒有出聲打擾就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到中午的時候太陽昇到正頭頂了，林默才放下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
他把寫好的那疊紙攏了攏，叫吳德貴，讓他去黑風寨把段鵬喊來。
段鵬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滿頭大汗地進了院子，看見林默蹲在門檻上抽菸，快步走過來在面前站定：“隊長，你找我？”
林默把菸屁股摁滅在門檻上，領著段鵬進了屋，把趙剛之前給的土匪的資訊都交給來了段鵬。
“你帶著暗刃、狼牙、黑虎三支隊伍，把周圍那幾股小土匪清了，張大帥那邊我讓他派兩個小隊跟著你，負責墊後和押運物資，每打一個寨子，參戰人數不超過十五個，其他人練怎麼收尾怎麼打掃戰場。”
他頓了頓，“你要是能一槍不放拿下一個土匪山寨，才算是一個基本合格的特戰隊員。”
段鵬聽完沒有多問，把那疊操典稿紙和土匪資料一起收進懷裡揣好，點了點頭：“明白。”
林默又補了一句：“昨天拉回來的一萬多發子彈，藥品，你都帶一半走，，迫擊炮和炮彈也是一半，剩下的留在王家堡這邊做儲備。還有把黑雲寨留到最後。”
段鵬應了一聲，轉身出門安排去了。
院子裡很快響起了集合的口令和腳步聲。
張大帥帶著兩個小隊的人過來了，一色的嶄新軍裝，腰板挺著，比一個月前精神了不止一個檔次。
吳德貴站在隊伍前面，看見林默出來遠遠地衝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終於要上戰場的興奮勁兒。
林默站在臺階上看了他們一眼，擺了擺手：“出發吧，注意安全。”
林默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屋子，他把蘇墨辰叫了過來。
蘇墨辰站在桌邊，腰板微微挺著，那副斷腿的眼鏡還架在鼻樑上，鏡腿用膠布粘著，但那雙眼睛乾淨利落。
林默把桌上那疊操典稿紙往前推了推：“你字寫得好，後面的內容我寫一頁你謄一頁，一式兩份。”
蘇墨辰推了一下眼鏡，低頭翻了兩頁稿紙，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大隊長放心，謄抄的活兒我拿手。”
從那天下午開始，林默就正式閉關了。
他把房門一關，窗戶用舊布簾擋了半截，桌上擺著筆墨紙硯和一摞空稿紙，旁邊擱著個粗瓷缸當菸灰缸。
每天除了蘇墨辰來送飯送水，其他人一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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