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能剿滅那麼多土匪？憑什麼能從巡防大隊長一路升到團長？可他沒有證據，高橋那蠢貨又只聽林默的好話，他只能自己盯著。
現在他知道，那些懷疑全是對的。
他仰著脖子看著林默，涎水混著血絲從嘴角往下淌，沾溼了領口。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帶著一種最後關頭還在掙扎的急切：“林桑……咱們都是自己人……你這是做什麼……你還要不要替皇軍辦事了？”
林默走到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月光底下平靜得很，像在看一件跟自己完全無關的東西。
“我現在就是在替皇軍辦事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真的在回答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然後他偏頭看了張大帥一眼：“他交代了嗎？”
張大帥正在把鞭子往手上繞，聞言抬起頭來，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沒有。”
林默轉回來看著龜田，點了點頭，衝張大帥抬了一下下巴：“那就繼續招呼。”
龜田整個人猛地往上一掙，繩子勒進皮肉裡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瞪著眼看著林默，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度：“我交代什麼！你問都沒問！”
林默像是被提醒了一樣，想了想，然後說了一句：“那個不重要。”
他轉身走向院子中央那排綁著其他鬼子的木樁，聲音從那邊傳過來，不急不慢的：“先招呼著再說。”
張大帥嘿嘿一笑，鞭子在手裡轉了一圈，衝龜田露出一個“太君咱們繼續”的表情。
龜田看著那根鞭子又舉了起來，整個人縮了一下又被繩子拽直了，眼神里的那點最後的光徹底滅了。
林默走到吳德貴面前的時候停住了。
吳德貴正蹲在一個鬼子面前，烙鐵夾在手裡，比劃了半天也沒下手，看見林默來了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又苦又委屈：“隊長，我們不知道讓他們交代什麼啊。”
他指了指面前那個被烙鐵嚇得渾身發抖的鬼子，“我們問了，他也聽不懂，雞同鴨講的……”
林默愣了一下，目光從吳德貴身上掃到段鵬，又從段鵬掃到趙鐵軍，幾個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表情跟吳德貴差不多，一直都在忙著招呼，都沒有問。
林默沉默了兩秒，然後轉身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趙明！”
趙明正蹲在院子另一頭的角落，面前綁著一個剛被潑醒的鬼子，手裡捏著一根皮鞭，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我在學但還沒學會”的認真勁兒。
聽見林默喊他猛地站起來，快步跑過來。
林默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是負責審訊的你跑哪兒去了”的意味：“趙明，你是負責審訊的，別光顧著玩。”
趙明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林默指了指那排綁在木樁上的鬼子：“你負責問，問什麼都行，想問什麼就問什麼，先讓他們開口，開了口就好辦。”
趙明推了一下他那副破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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