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
第二天上午,服部指揮三路合圍。
豬木三郎的人從左側壓上去,犬養一郎的人從右側包抄,高橋帶著聯隊部居中推進。林默的第七旅留在側翼外圍,趙成武和蘇墨晨帶著人在山脊線上拉開警戒。
一切按計劃推進。
到了中午,三路人馬在後勤基地外圍會合了,豬木的人先衝進去,端著槍在窯洞門口掃了一圈,裡面黑漆漆的,什麼動靜都沒有,犬養的人跟在後面湧進去,翻了幾個窯洞,越翻臉色越難看。
服部的指揮車停在溝口,他從車上下來,走到窯洞前面站定了。
窯洞裡空蕩蕩的,地上散著幾根稻草,牆角擱著幾口破鍋,灶膛裡的灰已經涼透了,糧食一粒不剩,彈藥一顆沒留,傷員一個不見。
服部站在窯洞門口,臉色鐵青。
他的手按在胸口上,按得比昨天更用力了,指節攥得發白。
呼吸比平時急促了幾分,肩膀微微起伏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林默站在他旁邊,臉上的表情比服部還沉痛。
他往前邁了半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我實在想不通”的困惑:“旅團長閣下,八路太狡猾了,肯定是有人通風報信,不然他們不可能跑得這麼幹淨,會不會是別的縣走漏了訊息?”
服部沒有接話。
他靠在窯洞的牆上,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臉色從鐵青慢慢變成了一種灰白。
隨行的軍醫從後面跑上來,伸手想去探他的脈搏,被服部一把推開了。
“我沒事。”服部的嗓子啞得跟砂紙一樣。
豬木三郎站在旁邊,叉著腰掃了一圈空蕩蕩的窯洞,嘴撇了一下:“八路太滑了,比泥鰍還滑。”
犬養一郎跟著嘟囔了一句:“就是,這活兒沒法幹,連根毛都沒撈著。”
服部偏頭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沒什麼力氣,但犬養還是縮回去了,把後面的話嚥進了肚子裡。
林默站在旁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
服部靠在牆上喘氣的樣子,手按胸口的樣子,額頭上那層薄汗的樣子,全被他收進了眼底。
他收回目光,衝高橋那邊走過去,低聲說了幾句“安撫士氣”的話。高橋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人收攏隊伍。
林默回到自己隊伍裡的時候,趙成武和蘇墨晨正蹲在路邊啃乾糧。
他走過去在兩人旁邊蹲下來,從兜裡摸出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慢慢散開。
趙成武偏頭看了他一眼:“隊長,咱們下一步去哪兒?”
林默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灰,語氣平平的:“跟著走,鬼子去哪兒咱們去哪兒。”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幾孔空蕩蕩的窯洞,嘴角那點弧度在煙霧後面彎了一下,又很快壓平了。
當天晚上,服部在指揮部裡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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