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騎在馬上,手裡端著槍,槍口朝著天,嘴裡喊著:“豬木君!我掩護你!快撤!”
他身後那些兵跟著喊,槍放得比剛才還響,但子彈全打在山谷上面的天上了,有人跑得太急,槍托杵在地上差點把自己絆倒,爬起來繼續跑。
豬木帶著殘部從山谷口衝出來的時候,一個大隊折了將近三分之一。
有人扶著傷員跑,有人拖著槍跑,有人跑著跑著把槍都扔了。
趙成武跟在他後面跑出來,到了安全地帶才停下。
他從馬上跳下來,快步走到豬木面前,臉上的表情自責得跟什麼似的,嗓門裡帶著一股子“我該死”的勁兒。
“豬木君!都怪我的人追得太猛了,沒想到八路有埋伏!我該死!”
豬木靠在一棵樹上,胸口起伏得像拉風箱。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偏頭看了趙成武一眼,那目光裡那點“你他孃的怎麼搞的”的怒氣還沒散乾淨,但趙成武那張臉上的自責太真誠了,真誠得他找不到發火的理由。
他擺了擺手,嗓子啞得跟砂紙一樣:“不怪你,八路太狡猾。”
另一邊,犬養一郎的遭遇也差不多。
蘇墨晨跟著犬養走了另一條路,也是“發現”了一支八路軍的運輸隊,趕著幾輛大車,車上碼著糧食袋子。
犬養貪功心切,帶著人追了上去,結果一頭扎進了楊秀成和楊熙燃設好的另一個伏擊圈。
兩側山坡上的手榴彈和機槍同時響起來,犬養的大隊被截成三段,首尾不能相顧。
前隊被壓在山谷口,中隊被堵在路中間,後隊還沒進圈,但也退不回去了。
犬養趴在一塊石頭後面,帽子歪了,臉也花了,手裡那支王八盒子打了兩槍卡殼了,他氣得把槍往地上一摔,扯著嗓子喊:“撤!快撤!”
蘇墨晨帶著人從側面“拼死”掩護,槍口全朝著天上,嘴裡喊著“犬養君快走”。
他那些兵跑得比兔子還快,一邊跑一邊放槍,聲勢造得足足的。
犬養跑出來的時候,清點人數,少了將近一半。
蘇墨晨站在他旁邊,臉上的表情沉痛得很,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我回去一定檢討”的誠懇:“犬養君,都怪我情報沒摸準,我回去一定檢討!”
犬養靠在一塊石頭上,擺了擺手,嗓子都啞了:“八路……太狡猾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蘇墨晨那張誠懇的臉,嘴張了張,想說什麼,最終咽回去了。
當天晚上,豬木和犬養在臨時指揮部碰了頭。
兩人把各自的傷亡彙總了一下,豬木少了四百多,犬養少了六百多。兩個大隊加起來折了小一半。
豬木坐在行軍床上,手裡攥著半碗涼水,悶聲說了一句:“那個姓趙的,我總覺得不對勁。”
犬養把茶碗擱在桌上,想了想:“姓蘇的也不對勁,但人家確實是救了我們,要不是他們掩護,咱倆今天可能都交代在那兒了。”
豬木把碗裡的涼水灌下去,抹了一下嘴,沒有再說話。
帳篷外面,林默站在暗處,手裡夾著一根菸,煙霧從嘴角慢慢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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