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圍困洛陽，面對殺兄仇人朱鮪拒不投降，於洛水立誓許諾降者免禍保全官爵。
朱鮪歸降，劉秀信守承諾。
朱武沉默了片刻，才重新抬起頭來：“殿下這樣說，在下就放心了。在下一定將殿下的話帶給兄弟們。”
方天定點了點頭，想了想，又道：“如果兄弟們還是疑心重重，我可以去當著他們的面起誓。也可以將扈三娘請來。”
他頓了頓，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帶著一種思索之後的鄭重：“只是，請扈三娘來，不是太好。”
朱武的眉頭動了一下，問道：“如何不好？”
方天定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向窗外那片被夜霧籠罩的庭院：“她是家破人亡被宋江裹挾上山的。宋江裹挾她的原因，不過是為了收買王英那個淫徒之心罷了。據我所知，扈三娘上了梁山之後，沉默寡言，不說話，也不笑，是也不是？”
朱武沒有說話，只是點了一下頭，動作很輕，像是怕驚著什麼。
“她已經很可憐了。她已經被宋江當作物品賣過一次了。”
方天定收回目光，看向朱武：“我......我們不能再這樣做了。但是，如果梁山兄弟非要扈三娘在我身邊，大傢伙才能心安，我立刻就派人去請她來。”
朱武坐在圓凳上，背脊微微弓著，像是在消化這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帶著一種自省之後的誠懇：“殿下這一說，在下倒覺得......自己方才那提議，實在是輕浮了。”
他站起身來，朝方天定拱了拱手：“在下明日就將殿下的這番話，原原本本告知兄弟們。”
方天定道：“剛才我們涉及三孃的言語，不要對她提起，不要將她的傷疤再次扒開，那就太傷害她了。”
“殿下仁心，在下遵令！”朱武拱手道：“時候不早，在下告辭了。”
方天定起身：“我這衣冠不整，還要沐浴，也就不送先生了。”
朱武沒有再說什麼，掀簾出去了。
他的腳步聲沿著廊道往東院方向去了，漸漸被夜色吞沒。
方天定在廳中站了片刻，端起已經溫涼的茶碗喝了一口，正要轉身回後堂，門簾又被掀開了一條縫。
龐秋霞探進半個身子來，手裡還提著那隻銅壺：“殿下，方才的熱水已經涼了，我去重新燒了些，這便給你換上。”
方天定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龐秋霞問道：“殿下，方才你們說的那個扈三娘，真有這麼可憐嗎？”
“你怎麼問這個？”
“就是問問。”
方天定走近龐秀霞，在她的鼻子上輕輕颳了一下，笑道：“社會上的事少打聽。”
龐秋霞的臉頰微微一紅，低頭提著銅壺往後堂去了，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方天定沒聽清，只看見她的背影在廊燈下拖出一道細長的影子，拐過牆角便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