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7章 反客為主沒到中午，日頭剛爬上南門城樓的飛簷，關衙後堂的光線還暗著。
方天定和衣躺在竹榻上，連日奔波，難得睡得沉。
忽然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緊接著龐秋霞的聲音隔著門簾傳進來，帶著壓不住的急：“殿下，殿下，請快醒醒，要......要兵噪了！”
兵噪就是譁變。
方天定一個激靈睜開眼，翻身坐起來，腦子還有些發矇，甩了甩頭，衝著門簾問了一句：“誰在兵噪？”
龐秋霞一把掀簾進來，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截：“就是那些俘虜，剛剛開始吃中飯，廚子給他們打餃子，照著殿下的吩咐說了句‘一路平安，順風順水’。一開始還好好的，可不多時候，這些俘虜就開始在南門外集合列隊。我方才在城牆上瞧了一眼，黑壓壓的一片。”
說著，龐秋霞抱起桌案上的甲冑，就要給方天定披上。
方天定搖了搖頭：“不用穿甲冑。”
龐秋霞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前遞了遞：“殿下，還是穿上吧，萬一真鬧起來，也好有個防備。”
“我不相信他們會兵噪。”方天定說著已經往門口走，經過她身邊時腳步沒停，“就算真有什麼，也不能穿。”
龐秋霞追了一步：“為什麼不能穿？”
方天定在門框前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我若穿了甲出去，反倒讓他們覺得我在防著他們。”他說完便邁步出了門。
龐秋霞咬了一下嘴唇，把甲冑丟回榻上，快步追了出去。
關衙前的庭院裡已經備了兩匹馬。
兩人翻身上馬，沿著側街往南門方向趕。
南門的情形比他想的要安靜。
關門緊閉著，門閂橫在鐵環裡，兩排守兵舉著盾牌立在門後，嚴陣以待。
方天定翻身下馬，靴底踩上關牆石階時，龐萬春已經從城牆上快步迎了下來，甲冑齊整，手按刀柄，臉上帶著少見的凝重。
“殿下，”龐萬春壓著嗓子，側身指了指城牆上方，“您先上來看看。”
方天定點了下頭，沿著石階走上關牆。
吳玠。吳璘。朱武都在，魯智深。林沖。楊志。史進十多個梁山頭領也在牆垛後面。
方天定扒著關牆的青磚往外看了一眼。
關外的空地上，黑壓壓的人頭鋪滿了那片緩坡，一直延伸到官道拐彎處。
兩三萬人列成不規整的方陣，沒有人喧譁，沒有人走動，就那麼沉默地站著。
就在這時，關下有人看見了方天定，膝蓋一彎，整個人矮了下去。
接著第二個人。第三個人......像被風吹倒的麥浪，從前往後一層一層地伏低。
三萬餘人同時跪下的動靜匯成一片悶響。
緊接著，前排的李老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請太子殿下收留我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