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定道:“宣州原先的地契大多在戰火中遺失了。分得土地之後,由我大明朝廷統一印製新地契,上面寫明所有者的姓名。性別。年齡。籍貫,一式兩份,一份歸地主所有,一份朝廷存檔。”
一箇中年漢子擠到前面來,嗓門不小:“殿下,如果原來地主回來了呢?地要不要還他?”
“誰有地契,地就是誰的。”
“那如果他有原來的地契呢?”
方天定看著他,笑了笑:“我大明這回重製的地契,與舊地契不同。舊地契一概不認,只認新地契。”
那漢子撓了撓後腦勺,想了想,又問:“那原來地主要是拿著舊地契來鬧呢?”
“鬧也沒用,”方天定說,“誰來鬧,就把他請到衙門口。”
圍著的百姓裡響起一片低低的嗡嗡聲。
有人點頭,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往前擠了擠,像是想聽得更清楚些。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從人群中探出半個身子:“殿下,你方才說‘不分男女,不分老幼,每人一份’,那我們女人......也有嗎?”
方天定轉向她,目光平穩:“不僅有,你懷裡的孩子也有,而且和男人分的一樣多。”
那婦人愣了一瞬,嘴唇張了張,沒有出聲,只是將懷裡的孩子摟緊了些。
方才那中年漢子又開口了,這回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信:“殿下,女人和男人一樣多,這......這合規矩嗎?”
方天定轉向他,反問了一句:“都是大明的百姓,怎麼不合規矩?再說了沒有女人,哪來的男人?”
那漢子一怔,沒接上話。
方天定聲音不高,但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楚:“田是給人種的,男人種得,女人也種得。男女分田一樣多,誰也不必靠誰活著。女人也能頂起半邊天!”
人群裡安靜了片刻。
龐秋霞竟然小聲啜泣。
然後那個抱孩子的婦人忽然蹲了下去,把臉埋進懷裡孩子的衣襟裡。
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來,眼眶通紅,嘴唇翕動著沒有出聲。
她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婆子忽然喊了一嗓子,聲音沙啞卻響亮:“太子英明!”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聲音從人群各處響起來,起初是零星的幾個,然後越來越多,像潮水漫上灘塗,一層一層地疊高。
那聲音匯成一團,在晨風裡傳出去很遠,把柳樹上的麻雀都驚飛了。
方才那漢子問道:“殿下,什麼時候開始分田?今天嗎?現在嗎?”
方天定笑道:“大哥,今天分哪裡來得急?好飯不怕晚,明天,從明天開始朝廷在各個村設定分田點,當場核對人口,當場丈量田地,當場分田,當場下發地契,家裡有老人腿腳不便的,朝廷的人去家裡核對。這樣安排,大哥覺得可行?”
那漢子一聽這話,激動得熱淚盈眶,“噗通”一聲跪在方天定的面前,“咚咚咚”,連磕三個響頭:“太子殿下萬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