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2章 分田的隱憂為了保證土改能公平的進行，方天定又派出了所有的梁山頭領，每人帶上一兩個兵士，前往宣州轄下的縣鎮鄉村巡查。
他們隱藏身份，只是聽和看，巡視分田是否公平進行。
方天定派他們去做這事，就是看中他們在這裡沒有繁雜的人際交往和利益關聯。
晚飯過後，方天定提出想洗個熱水澡，龐秋霞趕忙準備。
宣州府衙後堂不大，靠牆擺著一隻柏木浴桶，桶沿被熱水蒸得泛出溫潤的光澤。
龐秋霞提著兩桶熱水進來，桶裡的水面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熱氣從桶口騰起來，在屋裡漫開一層白濛濛的霧。
她把第一桶水倒進浴桶，水聲嘩啦響了一陣，熱汽一下子更濃了，連牆上那盞油燈的光都變得朦朧起來。
方天定正在解腰間的束帶。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龐秋霞的背影，她正彎腰把空桶放到牆角，髮梢被熱氣潤得有些溼了，鬢邊一縷碎髮貼著臉頰，被燈光一照，鍍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她直起身來，又提起第二桶水，手腕一翻，水流傾瀉而下，砸進浴桶裡濺起幾滴水珠，落在她手背上。
方天定沒有移開目光。
他忽然發現，自己這幾個月來，已經習慣了她這樣來來去去的身影。
打水。添茶。鋪床。掌燈，她做得自然，他也受得自然，像是屋子本來就該有這麼一個腳步聲在裡頭走動。
龐秋霞放下空桶，轉過身來，正撞上方天定的目光。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手在桶沿上停了一瞬才收回來。
“殿下看我做什麼？”她俊俏的臉上微微一笑。
方天定把目光移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沒什麼，只是覺得讓你一個將軍的妹妹來侍候我，有點委屈你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龐秋霞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沒有說出口。
她低頭看著地面，鞋尖在地上輕輕蹭了一下，靴底的水痕在青磚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你想不想回你哥哥那裡去？”方天定又問：“免得耽誤了。”
這次他問得比剛才認真了些。
“不去。”龐秋霞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沒經過腦子就滑出了口。
她說完這兩個字，自己似乎也覺著答得太快了，又把目光移開，落在牆角那隻空桶上。
方天定沒有再追問。
他站到浴桶邊，伸手探了探水溫，指尖剛觸到水面就被熱氣燙得縮了一下。
“水正好。”他說。
龐秋霞站在原地，沒有走，過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我跟著殿下快一年了，就算回了哥哥那裡，誰還肯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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