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聽到這話，難免想起自己的新婚之夜。
王英早年四處採花，熬壞了身子，只折騰了一夜，卻一事無成。
龐秋霞雖然還是個姑娘，但在些媳婦們中也是聽過男女新婚之夜的事，又想起哥哥的話，和方天定的約定，不覺之中羞紅了臉。
李逵正埋頭啃一塊醬骨頭，啃得滿嘴是油。
他抬起頭來，看看魯智深，又看看韓世忠，銅鈴似的眼睛裡滿是茫然：“方太子，俺鐵牛不明白，你說這韓五和花和尚比氣力，跟後繼有人有什麼干係？”
燕青實在忍不住，放下酒碗笑道：“鐵牛哥哥，這話不好多問的。等你成親的時候就知道了。”
武松在旁邊接過話頭，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極尋常的事：“鐵牛成親的時候，須得有個人手把手地教他才行。”
這話一齣，滿堂的人都笑了。
扈三娘正提著一壺熱酒從後廚出來，聽見這話，腳步頓了一下。
龐秋霞跟在她身後，端著一盤煨豬肉。
她把盤子擱在方天定面前時，手在盤沿上停了一瞬，目光飛快地掃過方天定的側臉，又移開了。
方天定沒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只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豬肉，放進口中嚼了兩下，點頭道：“這肉燒得好。秋霞的手藝越發精進了。”
龐秋霞耳根微微泛紅，低聲道：“是三娘教我燒的。”
扈三娘站在桌角，將銅壺擱在炭爐邊上，淡淡地道：“龐姑娘悟性好，我只說了一遍就會了。”
梁紅玉站起身來，端著一碗酒走到扈三娘面前。
她和扈三娘身高相當，兩人面對面站著，一個紅衣如火，一個青衫如水。
“扈家姐姐，”梁紅玉雙手捧著酒碗，聲音不高卻穩當，“這碗酒，我敬你。多謝姐姐今日相幫。”
扈三娘接過酒碗，抬眼看了梁紅玉一眼。
那一瞬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下頭，仰頭將酒飲盡了。
她放下碗時，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不必謝。”她說。
梁紅玉也飲盡了自己碗中的酒，又走到龐秋霞面前。
“龐姑娘，”梁紅玉從腰間解下一柄短刀，刀鞘是烏木包銅的，銅釦上刻著雲紋，“這柄刀是我在江寧時一位老師傅打的，削鐵如泥。今日送給姑娘，做個見面禮。”
龐秋霞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那柄短刀，雙手接過去時手指微微發顫。
她拔出半截刀身，刀刃在燈焰下泛著一層冷冽的青光，果然是好刀。
“這......”龐秋霞的聲音有些哽，她抬起頭來看著梁紅玉，眼眶微微泛紅，“多謝姐姐。”
就在這時，一個親兵進來道：“稟報殿下，戴宗從蘇州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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