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沒有道謝，轉身往城下走。
王貴、張顯、湯懷、姚政四人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在石階上雜沓地響了一陣，被北風吞沒了。
城門洞的陰影裡，五匹馬已經備好了鞍韉，四蹄在凍硬的泥地上不安地刨著。
岳飛翻身上馬，城門推開一條窄縫，冷風裹著碎雪灌進來，吹得他盔頂的紅纓向後倒伏。
“走。”他高呼一聲，催馬衝出了城縫。
王貴四人緊隨其後，五匹馬沿官道邊緣的雪泥地疾馳而出，馬蹄踏過凍土，濺起細碎的冰碴。
城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
城外的戰場上，廝殺已經白熱化。
方天定率領的中軍和兩翼的魯智深、武松、林沖等部已經合攏，將完顏兀朮的五百阿里喜圍在核心。
金軍從湯陰城撤下來的後隊正在返回，加入了混戰，卻始終撕不開明軍合攏的陣型。
李逵提著兩柄板斧在人群中橫衝直撞，板斧上的刀刃捲了幾個口子，他渾然不覺，只管往馬腿密集的地方鑽。
一匹又一匹金軍的戰馬在他面前跪倒，馬背上的金兵摔進泥血裡，還沒爬起來就被明軍的槍尖釘住。
方天定騎馬沙場，龐秋霞和扈三娘護在左右。
他看見金軍的陣型正在收緊，坡頂上那面黑底白月大纛旗仍然穩穩地立著，沒有後退的跡象。
就在這時，大纛旗突然前衝。
馬速極快，馬蹄踏過凍硬的泥地，濺起碎雪和凍土。
方天定眯起眼，看見那馬上之人年紀不大，灰甲黑盔，盔頂飄著一綹白纓，手裡提著一柄金雀斧，斧刃在灰白的日光裡泛著一道冷冽的弧光，正朝著自己這個方向直衝過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騎，滿臉絡腮鬍，左頰上一道刀疤從顴骨斜拉到下頜。
“殿下！”龐秋霞的聲音從方天定側後傳來。
她已經勒轉了馬頭，橫刀擋在方天定身前，靴尖抵著馬腹，馬身繃緊了，四蹄在凍泥上微微打滑。
扈三娘幾乎同時催馬上前，日月雙刀已經出鞘，刀身在風中發出低沉的嗡鳴，雙刀一左一右交叉著橫在胸前。
方天定說將方天畫戟從鞍側提起，橫在身前。
他的目光鎖住那柄正迅速逼近的金雀斧，斧頭在視野裡越來越大，每眨一次眼便近了一截。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馬蹄踏過戰場的碎雪，把血泥從坑窪裡濺起來，打溼了馬腹和靴筒。
完顏兀朮的馬沒有減速，他坐在鞍上，上身微微前傾，金雀斧橫託在右肩，刃面朝後，像一頭弓起脊背準備撲擊的豹子，直取方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