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天定馳援大名府的時候，完顏兀朮已經領著趙晟、葛進兩支人馬，總計四萬餘人已經開始了對大名府的進攻。
為了讓故事更完整，筆者覺得有必要交代一下原本在青州的完顏兀朮怎麼突然地就到了大名府。
原來，就在方天定與完顏斡離不、完顏闍母纏鬥之時，完顏兀朮在京東東路的進展卻遠比預期的順利。
青州城頭那面宋旗已經換成了金軍的黑底白月旗。
金軍進城，馬蹄踏過空蕩的主街，兩側店鋪門板緊鎖，只有風捲著碎紙片從巷口刮出來，在街面上打了幾個旋才停下。
進城不過兩日，從大名府敗逃而來的李成就領著四五千餘殘兵到了城下，並派人遞了降書，完顏兀朮沒有多想便準了。
可京東東路太大了。
完顏兀朮麾下只有三千人馬，能殺敗各處的宋軍——其實不用他殺，只要他的人馬向哪裡開進，哪裡的宋軍就，聞風而逃，可是因為他的人馬太少，卻守不住城。
因為此時的京東東路遍地都是漢人的軍馬。
有宋軍的潰兵，有鄉紳組織的壯丁，也有乘亂聚嘯的草寇。
大的數萬人一支，小的也有一兩千，星羅棋佈地散在各處。
若沒有李成領著他的降兵替他去掃蕩招降，光靠他這三千人，那就只能是按下葫蘆漂起瓢。
青州府衙大堂的樑柱用的是整根的老榆木，被多年的煙火燻得泛著暗沉沉的油光。
完顏兀朮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面前擱著一幅攤開的輿圖，輿圖上用硃筆圈了三四個地名，墨跡已經幹了，洇進紙紋深處。
一個身形精瘦的斥候單膝跪在堂下，將李成這段日子的戰況一一向完顏兀朮做著稟報。
歸降大金的李成打著“承大宋舊制”的旗號，又用金國做他的後盾，相繼收降了京東東路的趙晟、葛進、劉洪道三支流民人馬。
這三人趙晟、葛進是本地豪強，劉洪道是京東東路安撫使。
但是，面對當下宋軍一潰千里的局面，他們都選擇了投降李成。
幾乎是一夜之間，李成的麾下有了五十萬人馬。
完顏兀朮聽著，手裡轉著一柄從遼將那裡繳來的短刀，聽到“五十萬”這個數字的時候，他偏過頭問道：“李成那五十萬人，真能打仗的有多少？”
“回四太子殿下，能戰者不過七八萬人，其餘多是家眷裹挾，老弱婦孺，充人數而已。”
完顏兀朮點了點頭，指節在輿圖邊緣輕輕叩了兩下。
他的目光落在青州那三個朱圈上，沒有移開。
“七八萬。”他把這三個字低聲重複了一遍，隨即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雖然能戰之兵只有“七八萬”，可這個數字對於只有三千人馬的他而言，那也是翻了二十多倍啊。
窗外院子裡積著薄雪，日頭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得雪面泛著一層晃眼的亮。
他沒有回頭，只朝堂下說：“請韓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