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方臘,我從團滅梁山開始破局》第0174章 燕京夜宴(1)

作者:吞金獸2號·1天前

燕京城的天色壓得很低。

暮光從西面城樓的飛簷後面沉下去,在屋脊和院牆之間鋪開一層灰濛濛的暗影。

入春的風雖然比冬日軟了些,可刮過庭中那幾棵老槐樹的枝椏時,仍然帶著一股子從北面草原深處捲來的乾冷。

這裡是遼國南院大王舊日居住的王宮後花園。

遼國已亡,宮殿換了主人。

石砌的池沼乾涸了,露出池底乾裂的泥塊,幾尾錦鯉的枯骨半埋在泥縫裡,泛著灰白的顏色。

池邊的青石桌案上擱著一隻碩大的銀盤,盤裡臥著一整隻烤好的肥羊,羊皮被炭火燎成焦褐色,油脂從肉縫裡滲出來,順著盤沿往下滴,落在石板地上,洇開一小團暗色的油漬。

火盆就在石桌旁邊,銅盆裡的炭火還燒著,把周圍的青磚地烤出一圈暖融融的亮痕。

幾個侍從蹲在火盆邊上,各自用鐵籤子撥弄著炭火,沒人出聲。

完顏斡離不坐在石桌北面,面前擱著一隻粗陶酒碗,碗沿磕缺了一角。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擱回去,用手指撥弄著碗沿那道細密的裂紋。

玄色的便袍在腰間鬆鬆地束著,沒有佩刀。

頭髮用一根舊皮繩扎著,幾縷碎髮從鬢邊垂下來,在爐火的熱氣裡微微晃動。

完顏粘罕坐在他對面,位置離火盆更近些。

他從太原一路趕到燕京,甲冑才剛解下,換了件厚實的灰褐皮袍,領口翻著半圈黑毛,襯得他面膛更寬、顴骨更高。

他手裡抓著一柄短刀,刀刃薄而窄,是割肉用的。

他低下頭,從烤羊的後腿上削下一片薄肉,肉片帶著焦脆的皮邊,在刀尖上顫了顫,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點了點頭,才開口說:“你這烤羊的手藝,比太原城裡的廚子強。”

完顏斡離不笑了一下,端起酒碗朝完顏粘罕的方向舉了舉:“堂兄覺得好,就多吃些。”

他說著,自己也從羊肩上削了一片肉,慢悠悠地嚼著,目光落在火盆裡跳動的火苗上,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完顏粘罕也端起了酒碗,仰頭灌了一大口,放下碗時用袖口蹭了一下嘴角,忽然換了話題:“那個方天定,當真有些手段?”

完顏斡離不把嘴裡的肉嚥下去,不急不緩地開口:“堂兄問這個做什麼?”

“我在太原也聽說了。”完顏粘罕把短刀擱在盤沿上,身子往前傾了傾,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目光直直地看著完顏斡離不,“都說你在汴梁城下打了一個勝仗,要了趙宋大批的金銀絹帛,可回來的時候在真定府被一夥漢人賊寇截了道,折損了不少人馬。斡離不,打遼國的時候沒見你吃過這樣的虧。”

他這話說得不算重,甚至語氣裡還帶著些兄弟之間說笑的意味。

可那笑意沒有到眼底,只在嘴角浮了一瞬就收了。

完顏斡離不沒有惱。

他把酒碗又端起來抿了一口,放下,碗底磕在青石桌面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悶響:“堂兄說得不錯,我確實在真定府折了些人馬。七千女真勇士陣亡。”

他說完這話,抬眼迎上完顏粘罕的目光:“我從徵遼國到南下攻宋,從未見過一支漢人的人馬這般能打。梁山賊寇原本就是趙宋的心腹之患,趙宋剿了幾次都沒有剿滅;還有明教,個個都是漢人中的亡命之徒,如今兩股勢力合在一處,推了一個叫方天定的小子做了頭領,著實不太好對付。”

完顏粘罕聽完這番話,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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