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是初春,但從北方刮來的風,裹著解凍後泥土的溼腥味,灌進領口裡依舊是涼颼颼的。
方天定獨自坐在一塊遠離浮橋的青灰色大石頭上,雙腿伸直,靴尖抵著地面微微翹起。
石頭表面被風吹得粗糙,隔著戰袍能感覺到那股乾冷。
他的目光落在浮橋方向的河面上,木板上的人影一個接一個地挪著,隊伍緩慢卻不停歇,像一道灰褐色的細流,緩緩淌過對岸。
他沒有回頭,但聽見了雜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靴底踩過溼泥和碎石,甲片偶爾碰撞,叮噹響了兩下。那是幾個人的步態混在一起,輕重不齊。
“殿下。”王寅的聲音先傳過來,帶著些喘,像是一路走得急。
方天定偏過頭看了一眼。
石寶走在最前面,劈風刀斜挎在腰側,刀鞘上沾著幹泥;
王寅緊跟著,玄色官袍的前襟被風吹得貼在大腿上;
龐萬春走在他右側半步,解了頭盔夾在腋下,鬢角的碎髮被風颳得亂翹;
厲天潤、司行方並肩走在最後,兩人的靴面都糊了一層泥漿。
五個人在石頭周圍散開,沒有全擠在一處。
石寶站到方天定左手邊,手搭上刀柄;
王寅和龐萬春站在前面,隔著幾步的距離;
厲天潤和司行方站在側後,位置正好避開了風口。
王寅搓了一下手,聲音比方才沉了些:“殿下,此番確實是我等疏忽了。在下與萬春願意率領人馬和殿下立刻回京,以應對不測。”
方天定的目光從河面上收回來,落在自己靴尖沾的幹泥上,停了一息才開口:
“回京?現在以什麼理由回京?帶多少人回京?”他抬起眼來,掃了一圈五人,“朝中若有人問,你們怎麼說?”
龐萬春往前邁了半步,聲音比王寅更高些,帶著武將特有的直愣:“你是太子,拜見自己的父王還要理由嗎?”他頓了一下,像是給自己補了底氣,“至於帶多少人馬,我和王太傅的人馬都和殿下回京。”
方天定搖了搖頭,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如果父王真的被他們害了,我們帶著人馬回京,那叫靖難;如果父王只是病重,我們帶兵回去,這叫作亂。現在趙宋未亡,金國正盛,我大明此時此刻發生內訌,是自取滅亡。”
他把“自取滅亡”四個字咬得不重,卻一字一頓,像往土裡釘木樁。
石寶往石頭邊挪了半步,靴底在碎石上蹭出一聲粗響,粗聲粗氣地說:“那……那怎麼辦?難道我們坐以待斃嗎?”
司行方跟著往前擠了一步,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殿下,現在連方傑都被他們弄走了。江寧城中沒有人可以制衡賀氏他們的人了。一旦他們擁立聖公的小兒子繼位,對我等發號施令,我等聽還是不聽?”
他說這話時,下頜微微繃著,目光直直地落在方天定臉上。
方天定伸手攏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聲音平而穩:“司法王是什麼意思?”
司行方沒有猶豫,答得乾脆:“現在就提兵殺進江寧,將賀氏、包道乙他們斬盡殺絕,永除後患。”
他說“斬盡殺絕”時,攥著刀柄的手指收了一下,指節泛白。
”?辦麼怎你,兵退你要,頭城在站公聖,下城寧江了到兵領們咱果如“:變有沒氣語,睛眼的他著看定天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