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東面的河灘盡頭漫過來時，霧氣正貼著解凍的田野緩緩退散。
方天定勒馬立在一片略高的土坡上。
他身後，兩千騎兵沿著坡脊線一字排開，戰馬噴出的白氣在冷風裡聚了又散。
灰甲的鐵片在晨光裡泛著暗淡的青光，槍尖連成一片細碎的冷白。
厲天潤在左，司行方在右，關勝和林沖分列中軍兩側。
李政跟在方天定側後半個馬身的位置，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盯著前方官道盡頭那片正在逼近的黑影。
北面的曠野上，塵土揚得極高。
他原本是沒有資格參加此戰的，但是他非要參加，一而再，再而三的懇求，方天定才答應了。
並且方天定還對他道：“如遇危險，你可以馬上跑，不要有任何遲疑。你是宋將，不是明將，我們的軍紀對你沒有約束力。”
李政只覺得方天定這話是在抽他的耳光，但他也不得不答應，不然方天不准他參戰。
三萬金軍的佇列像一道從地平線盡頭漫過來的灰黑色潮水，前排的旌旗已經能看清輪廓，皂底白紋的海東青旗在風裡翻卷。
這面旗幟下領著的金軍統帥正是完顏希尹。
完顏希尹是金國的老將，論輩分，是完顏粘罕的堂叔。
他不僅能征慣戰，最耀眼的一戰，僅率八騎，遭遇遼天祚帝親軍，一日三戰，接連擊敗遼軍；甚至還參考漢字楷體、契丹字，發明了女真打字。
妥妥的文武雙全。
所以，這一次攻打宋朝，他是完顏粘罕的謀主。
此刻，這個老將正領著三萬人在對面列陣。
方天定把手從韁繩上鬆開，垂在身側，指尖在戰袍的布料上輕輕蹭了一下。
他身後的佇列後方，揚塵正從一百多匹拖樹枝的戰馬蹄下升起來，被晨風吹成一片灰濛濛的帳幕，遮住了遠處丘陵的輪廓。
更遠處那片樹林裡，樹梢正在微微晃動，繩索繃緊又鬆開，五六個人扯著一根繩，把樹冠搖得像被風吹過一樣。
金軍陣列中，完顏希尹騎在一匹青灰色的老馬上。
那馬骨架寬大，毛色暗淡，鬃毛有些打結了。
他甲冑外面套了一件舊皮袍，皮面磨得發亮，領口翻著半圈黑毛。他眯著眼望了片刻，手裡那柄短刀擱在鞍側，刀尖朝下。
完顏希尹身旁一個阿里喜對完顏希尹道：“將軍，那個就是方天定！”
這個阿里喜是完顏斡離不借給完顏粘罕的。
完顏粘罕將這些人都配給了完顏希尹。
完顏希尹一怔，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身邊的人：“漢人只有幾千人，那個穿玄甲的主將就敢領著幾千人來攔截我三萬人馬？”
他說完，微微偏了一下頭。
。話接有沒，下一了愣喜里阿個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