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希尹把短刀從鞍側拿起來，在手裡轉了一圈，刀尖朝上，又放回去。
他不是傻子。
他打了四十多年的仗，從遼國打到宋國，什麼樣的對手都見過。
眼前這個年輕的漢人主將，若不是瘋了，便是身後藏著什麼他還沒看透的東西。
瘋？
不像。
那人在馬上坐得穩當，目光也穩當，不像瘋子。
那就是有詭計。
完顏希尹催馬往前走了幾步，脫離了前排親兵的護衛範圍，在距離方天定五十丈處勒住馬。
老馬站定時打了個響鼻，噴出的白氣在晨光裡散成一片薄霧。
他坐在鞍上，目光平視著對面，開口時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送得清楚，像一個人在試探一道冰面的厚度：“你就是方天定？”
“我就是大明太子方天定。”方天定坐在烏雲踏雪上，緩緩上前，問道：“你是誰？”
“在下大金國元帥右監軍完顏希尹！”完顏希尹的目光在方天定臉上停了一息，打量了一番方天定後才開口：“我大金此番南下，只為了懲戒趙宋不講信義，並不是要和你的明軍開戰。你明軍為何與我大金為敵？”
他這話說得不急不緩，語調裡甚至帶著幾分談判時慣有的客氣。
但方天定聽得出來，這不是在求和，這是在試探。
方天定沒有立刻答話。
他提著方天畫戟，讓烏雲踏雪往前踱了半步，靴跟在馬腹上輕輕磕了一下，那馬便站定了，耳朵轉了轉，噴出一團白氣。
他雙手擱在鞍前，掌心朝下，微微前傾了傾身子，才開口。語氣不高，卻每個字都像是用尺子量過才放出來的：“你這話就說得太不要臉。什麼叫我大明和你金兵為敵？這趙宋的城池，都是我大明的。你金人憑什麼來佔？誰佔趙宋的城池，就是佔我大明的城池。”
完顏希尹聽完，目光在方天定臉上停了一息。
他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笑，倒像是在把方天定那番話放在心裡重新翻了一遍，然後才開口，聲調比方才提了半度，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你這個什麼大明，才幾座州府？吃得下這麼大的趙宋嗎？不怕被噎死？還是我們大金來幫你分而食之吧。”
方天定聽了這話，冷然一笑：“你們女真人起步的時候，不也就是幾頂破帳篷？你們能滅遼，我大明兵精糧足，滅亡趙宋，不過是摧枯拉朽；我大明不僅要滅宋，日後還要收復契丹人佔去的漢家土地，進而直搗黃龍。就憑你們也敢跟我們說‘分而食之’，誰敢從我大明的嘴裡奪食，誰就是我大明的敵人。”
完顏希尹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忽然，他發現方天定側後方的一片樹林中樹梢不停的晃動，顯然，這裡面埋伏了大量的人馬。
完顏希尹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方天定臉上。
他沒有急著答話，只把手掌按在鞍前的鐵環上，指尖輕輕叩了兩下，然後才開口：“那照這樣說，只有決一死戰了？”
方天定迎著那兩道目光，聲音穩當：“想打，那就來吧。我大明奉陪到底。”
他話音落下時，右手從腿側抬起來，朝身後的旗手做了一個極輕的手勢。
那面“方”字大纛旗又往上舉了半尺，旗角被北風扯得筆直，發出布帛繃緊時特有的悶響。
。調在軍大有是當應這，起大塵煙，後之丈百的馬軍定天方在，見看又尹希完
